林家昨儿刚卖了头老母鸡，换了三升糙米，今天清早，婆婆就红着眼睛，拉着林黛玉的小手，在自家低矮的土坯房里转了好几圈。

"哎呦，娘啊，您这是怎么了？"林黛玉拍了拍婆婆的手背，眼圈也跟着红了。她才十六岁，脸蛋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会说话。

"我这不是眼瞅着要到年下了嘛，你李叔家那丫头，眼瞅着就十八了，人家张老爷看上她去了..."婆婆叹了口气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林黛玉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消息来得也太突然了。张老爷是镇上首富，他家那丫头，去年刚嫁过去，一年不到就穿金戴银了。

"娘，这...这能行吗？人家可是张老爷家的人。"林黛玉下意识地问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。她知道娘的心思，家里穷得锅都揭不开盖了，弟弟林宝才刚满十岁，整天饿得饥饥荒荒的。

"怎么不行，人家张老爷说了，只要那丫头肯嫁，他家三处庄子都归你弟弟。"婆婆眼睛一亮，话像连珠炮似的噼里啪里往外砸。林黛玉听得脑袋嗡嗡响，三处庄子？这可是比天上的星星都还稀罕的事儿。

"可...可那丫头，听说脾气不大好。"林黛玉还是有些犹豫。她记得那丫头在村里转悠的时候，眼神凶得很。

"哼，什么时候怕过这个！"婆婆一把甩开她的手，"你爹当年要是能娶到她娘，现在家里还用愁吃穿？"

林黛玉缩了缩脖子，娘这脾气她领教过。她娘当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姑娘，后来不知怎么招惹了张老爷，结果被人家灌了迷魂汤，改了名字，扔到山沟沟里去了。

"娘，要不...偷偷问问弟弟的意见？"林黛玉小声提议。

"问什么问，这事就这么定了！"婆婆眼睛一瞪，"你爹要是知道了，还不气得从地里爬起来！"

林黛玉咬了咬嘴唇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知道娘没错，家里确实需要钱，弟弟的学杂费都还没着落。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，凭什么娘的苦难，要由弟弟去顶？

"娘，我...我再去市场上转转。"林黛玉突然想起什么，匆匆跑出了家门。

娘不知道的是，她闺女今天要办的不是去市场上捡漏，而是另有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