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村，穷得叮当响。

张阳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装模作样地看蚂蚁搬家，其实心里正骂娘。才二十岁，人送外号“张废柴”，不是因为他真的多能耐不起，主要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，五岁那年被隔壁村李寡妇当成要饭的拐跑了，后来又喊来了个神经兮兮的老太太。

这老太太自称“玄阴真人”，跟他说自己是隐世修士，带着他在深山老林里吃了十年野果、喝十年山泉，还传授了门“邪门歪道”的医术。张阳现在想想，这医术也就那样，治治刀伤破相还行，真要救命他可不行。就像昨晚村东头的二傻子，被野猪拱了肚子，老太太念了半宿咒语，最后还是镇医院的王医生给保住了一条命。

但不管怎么说，有手艺总比光着屁股在村里晃悠强。跟着老太太混了十年，总不能真回村里给人捏肩膀按腿吧？到时候不被笑话死？

“哎哟喂，张阳，又蹲这儿发呆呢？”一个甜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张阳回头，看见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，约莫十二三岁，梳着双髻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看样子是刚从镇上回来。“林桃，你来了。”

这姑娘是老太太的亲孙女，小名林桃，跟着老太太一起回山的。林桃性子活泼，对张阳还算客气，至少没把他当外人。

“我看你愁眉苦脸的，是不是又想起以前被李寡妇拐走的事了？”林桃歪着头问，“别想那么多，大不了哥罩着。”

张阳苦笑了一下，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没两天的小胡茬，“不是这个，林桃，咱得回去了。”

“嗯？”林桃明显愣了一下，“回……回哪里去？”

“老家呗，王村。”张阳叹了口气，“老太太临走前说，时候到了，我得回去‘历练’。”

林桃的小嘴撅了起来，“我才不去呢！村里那些人，又穷又坏，我才不去受那个罪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哥，要不你偷偷留山里？我……我给你当妹妹。”

张阳差点被这姑娘的话噎住，“林桃，你这就见外了。再说了，留得住吗？王村就那几户人家，早晚会知道的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林桃还是不甘心。

张阳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这样，等我回去安顿好了，托人给你买新衣服，还想吃啥买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