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呜呜地刮着，阿穷把棉袄又往下拉了拉。纸箱挺硬，硌着后背，但总比站着冻死强。他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，叼上一根，划着火柴。

“嗤——”火苗亮了，烟草一股脑儿地钻进肺里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烟头没捻灭，在地上烫了个小黑点。

远处汽车喇叭声又响了，还伴随着几声骂咧咧。阿穷皱了皱眉，不是他听错了吧？这鬼时候，谁还会开车过来？他眯着眼往声音来的方向瞅，除了昏暗的街灯拉出的长影子，啥也没有。

喇叭声停了，几秒钟后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阿穷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来的不会是城管吧？他赶紧把烟盒揣回兜里，手指在破烂堆里胡乱扒拉，像是能从破布头里掏出个金元宝似的。

脚步声断断续续，像是有个人在踉踉跄跄。阿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。

“谁啊……”一个模糊的女生声音传来，带着点怯生生的询问。然后是几个人压低的讨论声，似乎是抱怨路滑。

阿穷的心猛地一跳。他想起小雅。

以前他们常在这附近约会，天冷也总爱找个桥洞底下坐坐。小雅最怕冷了，每次都抱着他喊冷。他那时候就傻乎乎地把自己的外衣脱给她。

现在……她怎么会在这？

脚步声停在不远处了。阿穷几乎是贴着地面，眼睛瞪得溜圆。昏暗的光线下，三个穿着风衣的身影出现在桥洞口。为首的是个挺拔的男生，他正低头跟旁边一个女生说话，那个女生手里还提着个港式奶茶的袋子。

是阿飞和小雅！

阿穷看得一清二楚。小雅侧过脸，朝这边瞥了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但立刻被她推了推身边的男生。阿飞没注意这边，他一手拎着奶茶，一手牵着小雅，正有说有笑地往桥洞里走。

两人经过阿穷身边，谁也没发现他。奶茶的香气飘了过来，是香草味，小雅以前最喜欢喝这个。

阿穷看着他们走进桥洞，消失在阴影里。他傻傻地站在原地，像被施了定身法。

风还在刮，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烟盒还在，那半包皱巴巴的烟，还剩最后一根。

他没去捡。

他只是掏出那根烟，点燃了。

烟气升腾在冷空气中，散得快。阿穷靠着冰冷的桥洞壁，看着远处路灯映照出自己模糊的影子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们……怎么会在这里？又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