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还跟老王说，他家窗外那棵老槐树晚上摇得邪乎，跟他妈龙卷风似的。这事儿说出去没几个人信，包括老王自己在内，嘿嘿。可今儿一早，我亲眼看见了，老槐树真能自己摇。

就发生在十字街三十一号那栋楼底下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凌晨三点，我做梦似的从床上爬起来，心里头不得劲儿。这半夜三点，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，就我一个人影晃悠，鬼祟得很。

走到梧桐树底下，那槐树冠子开始晃了，不是风吹的那种晃，是自身在扭。哗啦啦的叶子声在寂静的夜色里炸开，整棵树像活了过来，扭曲着，扭着，像是要把自己从地根里拔出来。树梢子不安稳地甩着，梢头那几根枯枝在空里乱划，哒哒哒地砸在地上。

我当时头发就竖起来了，头皮发麻。赶紧往后退，脚底下一绊，差点儿摔跟头。低头一看，我靠！我裤兜里那把铁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了。这玩意儿是修电线的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谁瞅见都得以为我是哪个邪教出身的。

我骂骂咧咧地捡起来，心说这破夜真邪性。正想往回走，就听见十字街三十一号那窗户底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呜声，像是谁在哼唧，又像是猫在叫春，变调变调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我这好奇心一上来，就蹑手蹑脚地凑过去。窗户玻璃乌黑一片，啥也看不见。能闻到一股子土腥味儿，混着啥劣质香水的味儿，骚臭骚臭的，直冲鼻子。

我扒着窗框往里瞅，屋子里黑漆漆的，就听见那呜呜声还在响。突然！窗户那边传来一声闷哼，短促得跟个屁似的。紧接着，我操！窗户玻璃跟被人用砖头砸了似的，哗啦一下裂开了道口子。

紧接着，一个黑影从窗户里甩了出来，腥风血雨地扑到院墙上，然后骨碌碌滚到了墙根底下一滩黑水边。那黑影发出几声凄厉的嚎叫，然后彻底安静了，啥动静都没有了。

我吓得魂儿都飞了，手抖得像帕金森似的。赶紧捂住嘴，怕被人听见。这么一捂，我哆嗦得把裤裆里那玩意儿给硬了。嘿，这破夜，真是处处透着邪性啊。

正僵着呢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一步一步，不紧不慢地靠近。我吓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大妈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正跟鬼似的飘在我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