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事儿，像块石头砸进我心湖，激不起多大浪，就那么沉甸甸地压着。我揣着钱包，鬼使神差地又晃悠到十字街三十一号。门虚掩着，门口那盆干瘪的吊兰，叶子比老王脸上的笑容还难看。

屋里黑咕隆咚的，一股子灰尘混着什么怪味，钻进鼻子，挠得慌。我踢了踢脚边，好像是堆着些旧纸箱，不知道里面是宝贝还是垃圾。对着空荡荡的客厅，我吼了句：“老王，还没走啊？”

没应声。得，彻底凉了。我转身想走，手刚摸到门把，眼角余光瞥见茶几下有个东西。估摸着是老王落下的，我扒拉开灰尘，是一张旧的素描画。

画上是十字街的巷口，傍晚时分，昏黄的路灯下，人影绰绰。画得挺细致，路灯的光晕都画出来了。可角落里，多了一个小细节——一只拖鞋，孤零零地扔在墙角，脚尖朝外。

我皱了皱眉。老王这人，邋遢是出了名，但也没穷到连双像样的拖鞋都买不起。再说，他那天走的时候，脚下可是沾着泥的，那双布鞋，皱巴巴的，一看就容易掉毛。

我拿起画，翻来覆去地看。这画是谁画的？老王？他够不着这桌沿吧？还是说……画里那个“不干净的东西”，故意留个东西，迷惑一下人？

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，社区吹水大爷的话跳了出来。他常说，老王家不止一个住户，晚上老能听见磨牙声，还不见人影。可那会儿老王明明在我这儿喝酒，一口闷。

我想到老王失踪前一天，我们谈起那幅画，说他想买幅十字街的画，记录下老地方的变化。当时我只当他是怀旧，哪知道……

画纸边缘有些褪色，像是被水泡过。我凑近闻了闻，那股怪味好像是从画里透出来的。我下意识地想撕开看看背面，手刚碰到画的侧边，一股阴风直往脖颈子灌，头皮一阵发麻。

“操！”我猛地把手缩回来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这破画比老王还邪乎！

“谁他娘的在里面？”我提高嗓门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尖得有点变调。

屋里依旧死寂。只有窗外传来几声犬吠，呜呜咽咽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我感觉这屋里温度骤降，那股怪味也浓了几分。那双画里的拖鞋，像是活了过来，脚尖直勾勾地朝着我这边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