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进去，脚底板碾着渣子，嘎吱嘎吱响。屋里光线暗得厉害，老王的爱车——一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，孤零零堵在门口，车座子上还挂着个洗得发白的塑料杯，杯口有个缺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
我皱着眉，凑到车边，想闻闻有没有老王的味道。结果，鼻腔里除了灰尘，还飘进一股子铁锈味，混合着某种……说不出来的甜腥。这味儿太冲，让我想起小时候偷偷喝老王剩饭，那碗粥里放了半块水果糖。

“老王，你在这儿啊？”我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没应声。电动车车座子底下压着个小东西，像是个皮夹克。我扒拉开，一股浓重的樟脑丸味混着霉味直冲鼻腔。掀开夹克，里面是几件皱巴巴的旧衣服，领口袖口都磨损得厉害，料子是那种洗了会掉毛的棉布。

我随手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再摸衣服内层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小镜子，镜框是黄铜的，擦得锃亮，可镜子里却糊着层灰，看不清里面的东西。我下意识想掀开灰，手刚碰到镜框边缘，手腕子突然一麻，像被电击了似的，往后缩回。

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手心全是汗。

这镜子邪门。我盯着它看了几秒，那镜框黄铜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反射出点绿幽幽的光。我打了个哆嗦，把镜子塞回衣服口袋里。

正要往外走，脚下踩到个东西，硬硬的，还带点弹性。弯腰捡起来，是个用发条驱动的玩具小兔子，兔子眼睛是两颗玻璃弹珠，一只眼碎了，用黑色漆给糊上，糊得歪歪扭扭。兔子嘴巴张着，像是在哭。

我把它攥在手心，手指缝里全是细小的绒毛。这玩意儿看着滑稽，可不知道怎么，看着就觉得瘆得慌。就像小时候玩过的泥人，看着丑兮兮的，晚上关灯了就会做噩梦。

“老王，你到底在哪儿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这次声音带着点发颤。

屋子里突然安静得像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我猛地抬头，目光扫过墙壁。墙壁上布满划痕，像是有只手在上面不停地抓挠。其中一道划痕尤其深，像用刀子划的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墙顶，末端是个不太圆的洞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