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说这事儿邪不邪？”

我正蹲在镇子口的小卖部抽烟，牌九王叼着烟叶子，一脸严肃地凑过来。他是个愣头青，三十多了还没娶上媳妇，天天除了我这把刀，就是他的牌九。他嘴里说的老王，是镇子上那老光棍王瘸子。王瘸子豁着嘴，走路一瘸一拐，眼神透亮，谁都得买他账。

“啥事儿啊，一大早的，”我吐了个烟圈，眯着眼看他，“不是说今年夏收好，你小子手气旺着呢？怎么想起拉着我聊命了？”

“旺个屁！”牌九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“不说你呗，就说王瘸子！前儿个晚上，他媳妇儿梦见他坐船，走到河中间，船底下一条白蛇翻搅，船头栽进河里，淹死了！醒来直哭，闹着要给王瘸子收尸。我劝她哪有这种事儿，王瘸子离死还早呢！谁知道昨儿个早上，王瘸子自己跑来了，脸惨白，嘴里直念叨‘白蛇，白蛇……’，走到合作社门口‘噗通’就跪下了，磕了三个响头，说是自己没福，欠了‘水獭婆’的债，要往河里跳。”

我“嗤”了一声，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，“你管这闲事儿干嘛？王瘸子欠债还债，关你屁事？”

“我不管闲事，可我老婆娘家就在河边啊！”牌九王急了，“她娘昨晚也做了个梦，梦见一个白脸女人站在河边，手里提着只死兔，问她要钱。她吓坏了，醒了就跟我说，我寻思着王瘸子也瘸着腿，是个老实人，这事儿会不会和他有关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事儿，我好像知道个大概。

我跟着牌九王去找王瘸子。走到王瘸子家门口，一股子腥膻味儿扑面而来。他媳妇正趴在门槛上哭，见我俩来了，眼睛红肿得跟桃儿似的。王瘸子靠着墙根蹲着，身上衣服被雨水打湿了，敞着怀，露出瘦骨嶙峋的肩膀。

“老哥，啥事儿啊？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王瘸子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，嘴唇哆嗦着：“ Liability……欠债还债，我……我去河里见水獭婆了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牌九王啐了一口，“谁逼你了？有我在这儿呢！”

王瘸子没理他，转过头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哀求：“老哥，我那把刀……能不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