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家被灭门那晚，梨花落得最急。莫茉站在祠堂里，看着祖宗牌位上冷冰冰的名字，指甲掐进掌心直到发红。她攥紧了怀里那块烤焦的香囊，那是娘亲留给她的最后念想。

"三小姐，该去用饭了。"贴身丫头青莲在门外轻敲房门，声音闷闷的，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。

莫茉才想起今夜是萧家收留孤儿过年的日子。她换上靛蓝囚衣，发髻用一根木簪别住，从后门摸到萧家老宅墙根下。雪还没化，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
"小姐，您怎么穿成这样？"青莲拽着她油褂子的袖子时，两人差点滚下山坡。

莫茉心口发紧："你老实告诉我，萧家那些人，有没有准时分例?"

青莲吐了吐舌头："我这不是冻得胡言乱语..."

墙头晃晃悠悠探出条人影，莫茉刚想发作，整个人被一股力气拽了上去。脚尖踩在青瓦上，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底下传来男声："跑什么？融雪前没处歇脚啊。"

莫茉低头，看见萧子衿蹲在墙头擦兵器。他身上沾着暗褐色血迹，发间却插了支青玉簪。月光照在他眼睛上，那瞳仁忽明忽暗，像装着两潭深水。

"莫家的小姑娘，就从这儿开始。"他忽然话锋一转，"我爹说，你长得和你娘一样像。"

莫茉打了个寒颤。她娘当年就死在萧家长老手里。但现在她不能怀疑眼前这人——至少不能在还没拿到证据前。

"三小姐?"青莲惊呼着第二个翻上墙头。莫茉赶紧拽着她往里缩："你躲猫猫玩疯了？"

萧子衿往墙里努努嘴："这可不是藏猫猫。你们家有个丫头，正盯着后门呢..."

莫茉这才察觉到腰间多了道划痕。她撩开衣料，发现上面沾着暗红纹路，像幅破败的刺绣。青莲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："小姐，这让我想起你娘那块香囊..."

三人翻进柴房时，看见青莲姑姑裹着薄被跪在小床上。小姑娘缩在角落啃冻馒头，见人来了便咧嘴笑："莫小姐，你猜，今儿哪根葱炒肉？"

莫茉摸出块冰糖递给她："不够甜就多舔两遍。"转而对萧子衿摆摆手，"地方已经准备好了，夜深了..."

"等等。"萧子衿突然拦住她，从袖口抖落枚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