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莫茉推开马车门，冰凉的风直往她骨头缝里钻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车厢里散发着一股灰尘和干草混合的气味，还有那盒子点心散发出的微弱甜香，黏糊糊的，像裹了层白布。

“小姐，到了。”车夫甩了甩鞭子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。

莫茉点点头，弯腰下了车。站外头，灰蒙蒙的，看不清人脸。她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袄，只觉得比刚才冷多了。怀里那个裂了缝的木头盒子，她一手紧紧捂着，生怕被人看出来。

抬脚进了萧府的大门，气氛跟外面完全两个世界。里面暖和，规矩也多。莫茉低着头，手脚规矩地跟在前面那名嬷嬷身后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回响，听得人心头发慌。

“这里是……浣衣房。”嬷嬷停在一片晾晒的衣服前，指了指角落，“你先住这儿，伺候好夫人，再干点杂活。府里不缺人手，新来的都要从最苦的活儿开始。”

莫茉应着，放下那盒子，盒底果然有几小块糕点粘在木头上了。糕点都成了块状，别说形状了，颜色都有些发黑，黏糊糊的，看着就恶心。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盒子边缘，尽量遮住那块短板。

“行了，去吧。”嬷嬷摆摆手，转身往里走，“我还有事。”

莫茉咬着唇，不敢问更多，转身走向角落。 батареи 晾着各种衣物，绳子磨得她手心生疼。她找到一张没人的空板凳，小心翼翼地坐下，把那个木头盒子往腿上放实了些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有人冷不丁从旁边经过，经过她的板凳时，带起一阵寒风。莫茉吓得一个激灵，盒子差点被打翻。

“谁啊？”那人压着嗓子问。

莫茉这才敢抬眼。借着昏暗的光线，她看到一个穿着靛蓝衣裳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。那人脸上蒙着一块白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眼眶深陷，眼神阴郁得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。

萧……子衿？！

莫茉心头猛地一跳。这不是她儿时听闻的小叔吗？听说他后来疯了，时常自言自语，或者发疯似的跑来跑去。没想到……会是以这种方式见到。

那双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盒子，目光落在了裂开的缝隙上。莫茉自尊心一受打击，脸瞬间就红了，手忙脚乱地去捂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