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粥碗里搅了搅，还是没动。林晚秋心里叹了口气，娘这脾气，比那老宅院里的茶壶还执拗。她放下碗，转身上楼，回到自己那间小屋。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油灯，照着桌上摊开的书本，写了一半的字迹。

这天夜里，外面起了风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，倒把林晚秋给吵醒了。她迷迷糊糊爬起来，推开门一看，堂屋的灯还亮着。王氏正坐在桌边，手里捧着个粗瓷碗，对着灯影出神。

“娘。”林晚秋轻声喊了一声。

王氏回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有点飘忽。“你醒了？喝口热汤吧。”她把碗往林晚秋面前推了推。

林晚秋接过来，暖烘烘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舒服多了。她就着这股热乎劲儿，把灯碗往旁边挪了挪，就想近前坐下来。可手一抖，那油灯没稳住，一下子就斜了。

“啪”一声脆响，灯油泼出来，溅了王氏一袖子。

王氏猛地跳起来，看那油灯已经被烧得只剩个空壳子，灯捻子啪嗒掉在地上，灭了。她回头就瞪着林晚秋：“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
林晚秋吓了一跳，赶紧解释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不是故意的？那是什么？”王氏声音提高了几度，“你嫌我烦，是不是？”

“我哪敢……”林晚秋刚想辩解，王氏又吼起来：“辩什么辩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，少往厨房跑！你眼里只有你的书，你眼里只有你的学问！你眼里还有没有娘？”

话赶话的，王氏越说越激动，手里的碗一拍，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了个稀巴烂。汤水溅得到处都是，王氏也顾不上了，指着林晚秋骂骂咧咧：“你看看你作的！这下好了，油灯烧了，碗也摔了，你满意了？”

林晚秋彻底傻眼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，就被娘一顿乱骂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堵了回去。娘的脾气她太了解了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。

她低着头，转身就想回自己屋。刚走到门槛，王氏突然又叫住她：“站住！”

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果然，王氏踱到她面前，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。

“啪”的一声，清脆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