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抠门大少爷真是个人物。"钱氏拖着一双磨破了底的鞋，站在王府后门，嘴里叼着跟狗尾巴草，斜眼瞅着里面晃悠的小少年。

那少年穿着簇新的藕荷色外衫，袖口镶着水钻，走路都带风。刚一出王府门，就被人认出来，围上来好几个戴官帽的，纷纷作揖："少爷吉祥！"

少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抬手虚扶了一下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钱氏。那人低着头啃着个冷包子，忽略得厉害。

钱氏心里嗤笑，所谓大少爷，就是个绣花枕头。前世的秦慕白，何曾这样？明明家大业大，却总爱算计她这点小钱。现在倒好，装大尾巴狼给谁看呢？

她扯着嗓子喊："喂！卖香囊的！"

众人瞬间安静了。钱氏把手里绣着平安字的香囊往地上一摊，小声念叨："五文钱一个，爷您瞧瞧……"

秦慕白脚步顿了顿，最终还是走了过来。他走到钱氏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，瘦长的手指轻轻拈起香囊："这料子……挺贵气的。"

"爷眼尖。"钱氏低头应着，心里却盘算开了。这小气鬼一听香囊贵，准保又得挑刺。前世他嫌她香囊金线绣得太多，说太浪费。

果然，秦慕白撇撇嘴："绣花了眼睛啊你。这种小人家不放肆的。"

"是吗？"钱氏挑眉，故意把香囊往他面前凑了凑，"要不您给个价，我转手卖了吧？"

秦慕白被她的挑衅激得发毛，刚想发作，却突然停了。他盯着钱氏，像要看穿她五脏六腑。钱氏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他这是看见她了？

前世这小子动不动就爱看人脸，说能看出人心思。钱氏当时只当他是吹牛。现在……她没胆子抬头去看他的眼睛。

"你要多少？"秦慕白突然问道。

钱氏心里抖了抖，面上却镇定自若："看您给多少。"

"十文。"秦慕白数着手指，理所当然。

钱氏嘴角抽了抽，前世他要是敢这么对她，她早就……前世。她把香囊塞给他："拿好，别丢了。"

秦慕白接过香囊，转头就走。临走前又扔下一句："下回不许再拦我的路。"声音不大，却让后面等着买香囊的人都愣住了。

钱氏盯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骂了句："小气鬼。"又觉得哪里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