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磊扯了扯领带，上面沾着点不知道是烟灰还是汗水的污渍，把车窗降下半格，热气糊了一层。手机又提示收款，七十五块。他看了一眼后视镜，后头坐着个打瞌睡的中年男人，呼噜打得跟火车开过似的，方向盘稳得跟焊死似的，林磊心里那点对代驾这行当的不忿又淡了几分。这年头，能喝的醉，能开得稳，不多见。

收款确认后，手机电量告急，林磊优缺点鲜明地掏出充电宝，咔嗒“啪”一声，手机屏幕亮起。他正要导航去下一个点，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过来，不是酒，也不是烧烤，倒像是某种……脂粉味？有点古龙水的调调，还带着点甜。林磊皱了皱眉，这味儿有点勾人。

下一辆车，豪华轿车，宝马730L。林磊按规矩绕车检查，车门拉手却异样地一沉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打开门，一股浓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，比刚才那辆强十倍不止。车内坐着个穿黑丝长裙的女人，正闭着眼睛假寐，裙摆开到了大腿根。林磊这才注意到，那裙子后面露出来的一小截脚踝上是精致的钻饰，在仪表盘灯光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去中环”。女人声音温软，带着点慵懒的磁性。林磊没多问，调转车头。夜风一吹，那脂粉甜腻的味儿散得快，只留下一种高级的空洞感。开车这会儿，林磊心里有点打鼓。送这种车，客户非富即贵，但往往带着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像这女人，闭着眼睛，感觉随时会崩溃。

车子平稳地驶入中环，车流像教科书一样整齐。林磊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，不是紧张，是热。手机又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林磊看了一眼，没接。

不到五分钟，女人忽然睁开眼，侧过头看林磊：“你……认识路吗？”

林磊心里一紧，假装看导航：“当然，熟得很。”

“那能不能……”女人顿了顿，“别走主干道？我想安静一点。”

林磊嘴角抽了抽，这要求有点过分，但生意不好做，他只能点头：“行，我也想绕绕。”

女人又闭上了眼睛，像只受了惊吓的猫。林磊按着她的要求，故意走了一条条小巷，车窗外是五光十色的霓虹，车库里偶尔有自行车滑过，还有卖宵夜的摊子，散发着一股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