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嗓门大，引得山脚下的人都围了过来。小林扒拉了两下沙土，又摸了摸尸体胳膊，猛地抬头：“我的老天爷，这衣裳……啧，还是个女人的！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空气都凉了半截。大伙儿你看我，我看你，脸上都带着煞白。这荒山野岭的，孤零零一个女的，身上就穿这么点儿，难不成……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，这下好了，变成死不见人活不见尸了。

刘峰蹲下身，借着老赵扬起的沙土眯了眯眼。那女人脸朝下，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沙土蹭得乱糟糟的，遮住了半张脸。裤衩褂子是那种灰不溜秋的粗布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得发亮，明显是穿了很久。这年头，谁还穿这么素净的？

“看这身板，年轻力壮，”老赵蹲过去又扒拉了两下，“可惜了，这大娘……”

“别在这儿瞎说！”旁边有人低喝一声，端着枪往旁边走了几步。

刘峰没多说什么，自顾自检查起那女人的口袋。摸了摸，只有一把生锈的螺丝刀，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纸。他小心地展开，发现是几页用铅笔写的算术题，字迹娟秀，但有些地方明显被水泡过，洇得不成样子。

“这……”老赵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瞪大了眼睛，“这是她干啥的？教书先生？”

“看样子像是学生，”刘峰头也不抬地说，“这荒山野岭的，搞这么多啥？”

没再理会那几张残破的纸，刘峰把螺丝刀和纸都塞回女人怀里，又帮她把衣服往上拉了拉，挡住点儿寒风。做完这些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人命关天，得报上去。”刘峰 pointing a finger toward the east, “往村口的方向报信子。”

“好嘞！”老赵二话不说，抄起老槐树旁那根半截的扁担，一瘸一拐地往东去了。小林嘟囔了一句什么，也跟着蹒跚走了。

刘峰没在意他们，目光扫过四周。山风吹过，树梢哗啦啦响。远处，几片乌鸦落在断崖边上，发出几声“嘎嘎”的怪叫，更添了几分阴森。

“这事儿……棘手啊。”刘峰心里嘀咕。现在是什么光景，碰上这种案子，官府也未必管得过来。更何况，这女人孤身一人，死在这儿，谁知道是咋死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