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巧刚进村口，就听见村里头传来嗡嗡的议论声，好奇地一探头，原来是隔壁王婶子正捧着个豁了口的瓦罐，跟人说着什么。林巧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婆家那老灶房，缺个新瓦罐也是实情，可这节骨眼上，总得挑个好日子吧？正合计着要不要凑过去听两耳朵，冷不丁脚下一滑，“哎呀”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
这下好了，不光引得众人目光，连王婶子都弃了瓦罐，连声问：“巧丫头，没事儿吧？”

林巧脸一红，手忙脚乱爬起来，心想这要摔出个好歹，还怎么好意思在柳村立足？幸好就崴了脚踝，幸灾乐祸的嘴脸自然逃不过人眼睛，心里也暗自懊恼，出门前就该好好看看路。正想着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粗嘎的声音。

“谁家的小蹄子，跑慢点儿，把老子的路给挡了！”张拙那特有的、带着木屑清香的嗓门儿，隔着几步远都能听见。

林巧心里一咯噔，张拙？他怎么先回来了？这可不是他该忙活的。前脚刚进村，人还没热络呢，就惦记着干活了？林巧心里直嘀咕，面上却挤出一副尴尬又不好意思的表情，快步挪到张拙跟前，脚踝一瘸一拐的，作势要扶他。

张拙正挑着一担柴往回走，低头看见林巧这副模样，不由脚步一顿，放下扁担，伸手就要去扶：“媳妇儿，你怎么走路像踩了棉花似的？”

林巧被他一叫，更不好意思了，连忙摆手：“我没事儿，就是石头硌了脚。你先走，我慢慢跟。”说完，自己扭着进了巷子。

张拙挑着柴，在巷口徘徊了半天，终于叹了口气，进来看看。巷子里光线暗淡，只有几户亮着窗户。他踱到尽头，就听见里面有隐约的哭泣声。

“哭啥呢？做噩梦了？”张拙一边问，一边推了推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
里面传来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：“不是……是我那个婆家，太差了……”

张拙循声望去，只见林巧正背对着他，蹲在灶台边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张拙皱了皱眉，这丫头，咋又跟婆家闹别扭了？他走过去，从后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咋了？跟你说实话，我这人脑子笨，人长得也磕碜，可对你，从来没二话。”

林巧一惊，猛地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