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涩得像进了沙子，我死死扒着船舷，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。工装男甩着手里的扳手，是个壮实的中年人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往这儿一站，胆子都小一截。“妈的，浪再大点，这破船真就散架了。”他喘着粗气，瞥了我一眼，又低头看看吃力的门板，“你小子，会水不？

我哪会水？在城里混吃等死的差不多就是个废物。现在被扔在这种鬼地方，淹死是轻的。我惶惶张张地摇摇头，工装男哼了一声，不再理我，开始用扳手砸门板边缘。好家伙，那门板结实得跟铁焊的一样，扳手连个印儿都没留下。“草！”他骂骂咧咧地扔了扳手，掏出手机，“信号……没信号。”屏幕黑漆漆的，显然早没电了。

腥咸的海风吹得人脸生疼。我和工装男，还有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，是这艘货轮上为数不多的幸存者。我们挣扎了一个晚上，才爬上这艘半沉的破船。现在人手少，力气也有限，这船板实在断不了。

“我去下面看看。”年轻人犹豫了一下，踩着摇晃的甲板下去了。没过多久，他气喘吁吁地爬上来，手里拿着个水壶，“底下好像有暗道，但口子小，得先清理出来。”

暗道？那不正是逃出去的希望？工装男眼睛一亮，“走，我跟你下去！”他披了件雨衣，我们三人戴上手电，小心翼翼地顺着船舷跳下去。海水冰得像刀子，但总比继续待在这破船上强。摸索了大概十来分钟，果然发现一个黑漆漆的洞。

“妈的，进去。”工装男先把头探进去，我们两个跟着钻了进去。里面阴冷潮湿，手电光扫过，全都是湿滑的石壁。走了大概十几米，眼前豁然开朗，是个地窖大小的空间。角落里放着几罐罐头，旁边还有个水壶，水壶是空的，但看着挺干净。

“这里是……船上的货舱？”年轻人好奇地四处张望。墙角堆着些杂物，其中有个麻布袋，我们扒拉开，里面是几把铁锹和一把工兵铲。

“嘿，这是要挖地道的节奏？”工装男捡起工兵铲，试了试石头，“妈的，够硬。”

年轻人拿起铁锹，开始挖角落一块松软的地面。“挖出去？”他试了试，铲子进去很深，“但这墙厚啊，得挖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