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得像是要裂开。林小雨把额头抵在满是灰尘的窗户上，看着外面灰蒙蒙天。乡下这鬼天气，阴得厉害，像是要下雨，又没下雨，空气里都是一股子潮兮兮的土腥味儿。她在村小代课，日子过得跟一潭死水似的。黑板擦得锃亮，也没学生来问问题。

下午没什么课，她坐在教室里发呆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。窗外头有只乌鸦叫得她烦躁，唾沫星子似的，吵死了。她随手抄起粉笔头就朝外扔，想着把那乌鸦给惊飞。

“啪嗒。”

粉笔头砸在了不远处的墙根下，不偏不倚，正好砸在一只死老鼠身上。林小雨皱了皱鼻子，乡下就是这样，穷得叮当响，连老鼠都饿得瘦骨嶙峋。她本就心情不好，现在更是觉得这地方憋闷得慌。

正烦着呢，教室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꽁꽁地合着。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笑嘻嘻的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似的。

“林老师，Sie好。”年轻人朝她打招呼。

林小雨抬起头，打了个哈欠。这人是隔壁村子的，上周来考查过一次，没想到今天又来了。她勉强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来接水的。”年轻人指了指手里的竹篮子，“村里水井早就干涸了，得去河边。”

林小雨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多问。这年轻人跟村里其他人不一样，手脚麻利，说话也利索，不像他们这些老油条，整天闷在屋里，跟聋子似的。

年轻人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，回头问她：“林老师，您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
林小雨愣了一下，随即摇了摇头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

年轻人点点头，推门出去了。

林小雨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地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这年轻人身上有种淡淡的木香味，像是刚晒过太阳的稻草，还有点潮湿的泥土气息。她甩了甩头，把这奇怪的感觉给压下去。

她提起自己带来的小桶，走向河边。河水清清的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像一块没洗干净的蓝宝石。河边长着很多芦苇，风吹过来，沙沙作响，像是在低语。

林小雨蹲在河边，舀起一桶水。水很凉，浸透了衣服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