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得像是要裂开。林小雨把额头抵在满是灰尘的窗户上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乡下这鬼天气，阴得厉害，像是要下雨，又没下雨，空气里都是一股子潮兮兮的土腥味儿。她在村小代课，日子过得跟一潭死水似的。黑板擦得锃亮，也没学生来问问题。

她趴在讲台上，听着窗外知了声声叫，吵得人心烦。这破地方，连个凉快的地方都没有。讲台底下堆着几本教案，积了层灰，懒得动。代课嘛，临时工，干好了留不住，干不好早走人，她当初咋就脑子一热来了这儿？

手机在兜里 vibration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镇上中学的赵老师。她有事儿找她？林小雨皱眉，接起来。

“喂，赵老师。”

“小雨啊，听说你代课稳定下来了？”

“还行吧，就那样。”

“村里怎么样？适应吗？”

“适应啥，跟牢里似的。”林小雨扯了扯嘴角，不想说太难听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。“看你 vent 上了，最近天气闹的，你也别太累着自己，晚上没事儿吃个宵夜？我请客。”

林小雨心里一动，这个赵老师比校长和几个村里的长辈都好说话。她点点头，“好啊。”

晚上七点，镇上那家小饭馆。林小雨到的时候，赵老师已经到了，正跟老板娘打招呼。

“小雨来了，快坐快坐。”赵老师笑着让她坐下，给她叫了串串，“你口味重，我就不点菜了。”

小饭馆生意一般，就三桌人。电视开着，放着吵吵闹闹的方言小品。林小雨拿起筷子，先撸串，再喝啤酒。冰啤酒下肚，心里那股子闷得爽快了点。

“说真的，小雨，你愿意留下来吗？镇上中学缺语文老师，主任都给我说好几次了。”赵老师给她夹了块毛肚。

林小雨夹菜的手顿了顿，又放下，“我想回去。”

“回去？为什么？城里不好吗？”

“不喜欢。”林小雨吐字，“待着待着就烦了，觉得没意思。”

赵老师给她满上酒，“敬你，有梦想的姑娘。”

林小雨看着她，想起城里那些朋友，每天不是在跑业务就是在赶场子，累得跟狗似的，有时候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。好像她也那样了，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沉默。

酒过三巡，林小雨有点微醺，脑子也跟着放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