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得像是要裂开。林小雨把额头抵在满是灰尘的窗户上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乡下这鬼天气，阴得厉害，像是要下雨，又没下雨，空气里都是一股子潮兮兮的土腥味儿。她在村小代课，日子过得跟一潭死水似的。黑板擦得锃亮，也没学生来问问题。这都第三天了。

她捏着手机的边角，屏幕上是老家的照片。蓝天白云，小桥流水人家，跟她现在待的地方没法比。沈浩打电话来说，家里一切都好，就催她赶紧回去。语气挺无奈，听得出是有点烦了。林小雨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回去？回去干嘛？回去面对那堆破事？她叹了口气，把手机丢进书包里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一阵自行车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从巷口传来。林小雨眯着眼往外看。是个穿蓝色T恤的年轻人，后座还绑了个绿色的包，正费力地推着车往坡上走。他的头发被汗珠子打湿，贴在额头上，露出一张笑嘻嘻的脸。林小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身影，有点眼熟。

她揉了揉眼睛，确认自己没看错。是沈浩！尽管他现在的穿着打扮，跟照片里那斯文的样子完全两个路数。他停下自行车，抬头往村里望了望，目光扫过村小那扇破旧的门，最后停在她这边。林小雨的心脏“咚咚咚”地跳得厉害，她赶紧把头埋低，假装在整理教案。

沈浩自个儿拐进巷子，走到她门口的时候，脚步顿了顿。林小雨能感觉到他透过门板在打量她，那眼神让她有点不自在。她依旧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。

“小雨？”沈浩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点试探。

林小雨没动静，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。

沈浩推了推自行车的后座，把那个绿包取下来，抱在怀里。他靠在门板上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半晌才开口：“我本来以为你早回去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林小雨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。她想说些什么，比如“我不回去”，比如“这里挺好”，但都卡在喉咙里。最后，她只是摇了摇头。

沈浩沉默了一会儿，语气有点怪的，“你看起来……挺憔悴。”

林小雨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的视线。他的眼神很复杂，有心疼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