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刚稳住身形，就听见楼梯口那声杀猪般的嚎叫。她脚步虚浮地迈过去，黏腻的粗布鞋踩在地上，嘎吱嘎吱响得让她脚底发麻。镜子里那张小脸惨白得没一丝血色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像被雨打过的狗尾巴。

"你……你没事吧？"林晚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善。八岁的小手抚上额头，触感干枯发烫。

"我没事，哎呀，撞到头了。"楼梯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的小女孩畏畏缩缩地探出头来。金边绣着凤凰的裙摆，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庸俗的光泽。

林晚眯了眯眼。记忆里，这个叫林晓晓的小姑娘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，住着雕花木床，吃的是野山参，可现在，她也穿着这种不起眼的粗布裙子，站在阴冷的楼梯口。

"你叫什么名字？"林晚蹲下身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。

"我……我叫林晓晓。"小女孩怯生生地回答，眼睛紧张地瞟向二楼轩窗。

林晚眼角微抽。好一个林晓晓，恶毒继母最疼爱的小女儿，为了钱能毫不犹豫地卖掉亲生母亲，现在居然穿着奴婢的衣服？

"抬起头来。"林晚加重了语气。

小女孩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慢慢地抬起了头。巴掌大的脸上印着淡淡的黑眼圈，左额头正中心应有尽有地磕了个红肿的包。

"真巧。"林晚缓缓勾起嘴角，"我额头也磕破了。"

"你……你别吓我。"林晓晓的声音抖得厉害，手指紧紧攥着裙角，指节泛白。

林晚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女孩紧抿的嘴唇，忽然笑了："放心，我不会吓你。只是有人告诉你，只有穿着粗布裙子，在厨房干活，才不会被卖去纺织厂？"

楼梯下沉默了三秒，小女孩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泣："不是……我没想到会撞到……"

林晚向前走了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"是吗？那你可真是天真得可爱。林家上上下下六十多口人，欠的债能堆到三楼去了。你以为你穿着这身破布，就能躲过灾祸？"

"我……我只是想帮妈妈干活。"林晓晓的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眼泪滚落在凤凰绣着的地方，晕开一小片。

"帮妈妈？"林晚故意拖长音调，"你妈妈现在在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