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那头话匣子一打开，赵思明就知道，又是那套老戏码。他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渣，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搁以前，他早就不耐烦了，可现在？唉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听着那熟悉的嗲甜嗓音，他就觉得心烦，还得强装耐心。

“儿啊，我跟你说个事啊，你王叔家的李阿姨，她外甥女，你知道吧？”他娘的声音隔着电波都透着一股子雀跃，像只上了发条的兔子。

赵思明扯了扯嘴角，这都第几次了？次数多了，他倒是能掐算出裂缝什么时候要开始，哪句是重点，哪句是废话。可是他娘就是不听，每次都从李阿姨的亲戚关系开始，一路盘到相亲的时间地点。他不是不想躲，是真的躲不开，手机扔在旁边充电，那头却能精准找到他的座机，或者直接打到他公司座机。

“妈，工作忙，挂了啊。”赵思明试图找个借口。

“哎呀，工作重要还是我儿子重要啊？”他娘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삐걱삐걱的电流声都出来了，“人家小张，名牌大学毕业，工作又好，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！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妈天天哭都嫌不够呢！”

赵思明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，脑子里开始乱麻。他不是没想过相亲，也不是不想结婚，只是……他 suit 什么啊？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，更别说找个对象了。每次被安排去相亲，他都是照着模板走，被问到什么爱好，就说喜欢看电影、爬山，其实一年也看不了两三次电影，爬山更是上个月才去了趟郊外。至于对方，大多时候他根本不认识，只能尬聊，感觉比写工作报告还累。

“妈，你别这么说，我……”

“我跟你说，小张她这人特别实在，不跟你绕弯子，知道自己要什么。”他娘越说越激动，“人家说了，看中你人老实，做事稳重。这多难得啊！你王叔他们也都看中了，说定了下个月就带你们见见，怎么样？”

赵思明张了张嘴，想把“我什么都没答应”从嘴里蹦出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娘越积极，他心里越抗拒。他不是不喜欢李阿姨的外甥女，也不是看不起人家，就是……没感觉。他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，谈何感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