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《概率论》，讲大数定律那节，教授拖长了调子，唾沫星子都快糊到黑板上了。我扭头往后看，前头那道身影又出来了。

她抱着一本比脸还厚的教材，坐在那儿，手指搁在书页边缘，作重点的样子。阳光透过窗户斜过去，刚好在她发顶扫了一下，那几缕碎发晃得人眼睛发直。我盯着看，教授划重点的声音都好像小了半调。

这节内容枯燥得能让人原地睡着，但我就愣是没睡着。脑子里就她那影子转来转去，也不知道琢磨啥。可能是那身衣服吧，洗得挺干净，是那种安静的灰色针织衫，领口有点松，能看见她锁骨那点若有若无的线条。裤子上沾着点墨水渍，也不知道是书沾的还是笔沾的。

“喂，醒醒。”旁边同学戳我。

我猛地回过神，脸都有点发烫。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黑板，手心却有点黏糊糊的。那节下课铃怎么那么长啊，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
后来又上小课，那节是讨论题。我正愁脑子空转呢，前排女生突然转过头来，小声问我：“大数定律那道题，你那边教材是哪个版的？我这边好像有点乱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刚写的公式擦了。赶紧说是那个绿色封皮的。她“哦”了一声，又低下头去。我就注意到，她耳朵尖尖的红了一小会儿。

那节讨论课我全程都跟做梦似的，脑子里净是他们俩说话的影子了。她说话声音很小，但特别耐听，像温水煮青蛙，咕嘟咕嘟的，让人心里熨帖。她还让我帮她看看笔记，说有几页好像重叠了。她递过来的时候，指尖碰到我手背一下，那感觉……我到现在还记得。

那之后，我好像没那么频繁地看她了，但总在他们会合的时候，或者她会经过我座位的时候，心里会咯噔一下。比如好几次，她抱着一摞书，从前面经过时，我都下意识地把头扭向一边。怕什么呢，怕人撞到？怕人看见我在看她？我自己都搞不懂。

不过，确实有变化。英语课我主动举手答了两个问题，地理课交的论文还得到了老师几句夸奖。有时候在食堂排队，会下意识地离她远一点，或者……近一点。近一点的时候，就感觉她后面几个哥们儿眼神有点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