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鬼天气。阿坤把冻得硬邦邦的半块黑面包塞进嘴里，干咽下去，让冰碴子刮得喉咙生疼。牲口棚顶上没一点遮掩，西北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，卷着雪花，在他脸上犁开道道血痕。他不在乎，反正脸上早已皲裂脱皮，跟/weathered树皮似的。

“头儿，让兄弟们搭把手，这小子手艺不错。”外面的喊声闷闷的，像隔了层土。阿坤眯着眼，透过栅栏的缝隙往外看。几个穿着破烂皮袄的公狗监，正围着两头发狂的野猪，手里挥舞着尖刀，看得他心里直痒痒。

野猪咆哮着撞向人群，獠牙上还挂着去年的积雪。领头的公狗监，那对年轻时当过奴隶、侥幸留条狗命的家伙，现在看着阿坤的眼神，就跟看着块肥肉似的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被冻黄的牙齿，“小东西，过来帮忙。”

阿坤没动。他缩在角落里，怀里还揣着半块黑面包。那东西是头天夜里，趁着夜黑风高，从食堂窗户偷偷摸进去的。食堂靠着炼狱深渊边缘，守卫换岗的时候，他瞅准机会溜进去的。那黑面包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咬一口能崩掉两颗牙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外头有人开始起哄，“死鬼，怕死就滚一边去！”

阿坤懒得理他们。他盯着地上那双草鞋，那是昨晚刚收到的。草鞋是炼狱奴隶的标准装备，除了能勉强蔽脚，屁用没有。可这双草鞋，他摸了摸，编得格外结实，针脚细密，鞋底还夹着层软草，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苔藓混合着什么胶水弄的。

这鬼地方连死都不给好死。阿坤心里骂了一句。他盯着起哄的公狗监，那家伙体型壮硕，正是他传说中神秘传承里，可以优先吸收的“血食”对象。不过，现在显然不是时候。

“头儿，这小子装死！”有人喊。

领头的公狗监啐了一口唾沫，“滚过来！刀子可不认人！”

阿坤动了。他像条泥鳅一样滑出去，没引起注意。牲口棚里堆满了杂物，他灵巧地钻来钻去，最后躲到了一堆干草垛后面。干草垛旁，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，看起来比他年纪都大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阿坤盯着它，竟觉得它像是某种召唤。

“头儿，这小子跑了！”有人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