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天气真他娘的冷。阿坤围着破旧的麻布袢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盯着圈里那几头同样瑟瑟发抖的牲口。牲口棚顶破了个窟窿，西北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，卷着雪花，在他脸上犁开道道血痕。早先脸上那层皲裂脱皮的树皮似的玩意儿，又被冻得火辣辣地疼。

他不在乎。反正脸皮早烂了，疼也疼习惯了，就像每天要吞咽的半块黑面包，干硬得像块石头，但总能咽下去。阿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泛起一阵火烧火燎的疼。这半个多月的饭量，就靠这点黑面包凑合了。牲口棚角落里还有半袋子发霉的干草，那是喂牲口的，他偷偷摸了点，权当垫饥。

"阿坤，过来！"监工的声音从棚外传来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阿坤应了一声，懒洋洋地挪到棚外。监工是个浑身横肉的壮汉，穿着厚实的皮袄，嘴里哈出的白气像是在吹气球。"今天要挑出三头最壮实的牛，没挑上的，皮肉都要完蛋！"那家伙狞笑着，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过圈里的牲口。

阿坤扫了一眼圈里。三十多头牛，膘肥体壮的没几个，大多都是皮包骨头，勉强能喘气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倒霉。若是挑到他，今天怕是得喂牲口了。

"去吧，快点！"监工催促道，伸手就要拔阿坤的衣领。

阿坤心里骂了一句娘，脚下却不敢犹豫，跌跌撞撞地钻进牲口圈。他用手胡乱地抓向一头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牛，那牛惊恐地哞叫两声，甩动牛角差点撞到他。阿坤险之又险地避开，对着另外两头看起来还算壮实的牲口下手。

他的动作很笨拙，甚至可以说笨拙得可笑。毕竟，他连牛犊子都没杀过。但他抄起旁边一根磨秃了的木棍，对着一头相对较弱的牲口就一顿猛砸。很几下，那牲口哼都没哼一声，倒在了血泊里。

监工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："还真是条废物狗，连杀牛都这么没两把劲！"

阿坤没说话，继续对另外两头牲口下手。他的动作依旧笨拙，但杀牛的经验似乎是从脑海里冒出来的，不自觉地就掌握了力道和技巧。很快，两头牲口也哀嚎着倒下。

监工眼睛一亮，走上前拍了拍阿坤的肩膀："不错不错，看来是饿出点本事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