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知县刚戴上皮砚，还没来得及喝口茶，衙役就慌慌张张跑进来，插着夹袄，满脸是汗。“大人，清泉镇的案子，查明白了！”

叶知县心里咯噔一下，清泉镇是他这知县任期里的第一桩要事，上任第一天就碰上这种离奇案子，传出去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。他皱着眉头问：“怎么回事？查得这么急？”

衙役搓着手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镇上死了个人，是个唱戏的，叫王狗子。死了两天了，家属报的案。检案的仵作说，是被人捅死的，刀子从胸口进去，没跑远，但周围血迹……怪得很。”

“怪得很？”叶知县心里翻了个弯，“说具体点。”

“具体啥，大人，”衙役脸更红了，“仵作说，这血迹啊，干得挺快，可又不像在地上蹭的，反倒是沾在周围几根小草上，还往旁边甩了甩，跟人跑的时候蹭到的似的。可问题是，王狗子是被人按在地上捅的，活活捅死，哪还有力气跑？”

叶知县点点头，这种案子他见得少，但也不算头一回。他让衙役带他去看现场。

清泉镇是个小地方，镇子边上有个野塘，塘水清亮，就是名字怪。王狗子的尸体就躺在塘子边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身子已经凉了，脸上还挂着几滴没干透的泪，像是临死前吓的。

仵作蹲在一旁，手里拿着个卷尺，见叶知县来了，腿肚子就有点转筋。叶知县也不说话，就绕着尸体走了一圈。

“这血……”叶知县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枯草，“这草上有血，可你看周围，都是干的，没有一滴溅开的血。正常来说，捅人那一下，血肯定得往外溅。仵作，你说这咋解释？”

仵作咽了口唾沫，结结巴巴：“这个……可能……可能当时人没死透，挣扎了一下……”

“挣扎？”叶知县挑眉，“按地上死了？挣扎能挣扎出这种血迹来？”

仵作被问得满脸通红，把刀子往地上一插，“大人，也可能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叶知县打断他，“你去查查王狗子最近有没有仇家，有没有跟人结过梁子。”

仵作连连点头，哈着腰去了。

叶知县看着王狗子那张死人脸，心里嘀咕：“唱戏的，怎么就招来了这种死法？这血迹……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