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晃了晃脑袋，把那点不痛快给甩出去。他合上手机，端起茶盅抿了口。苦茶，回甘。跟那兄弟说的书一个调调。

“哥们儿，你这消息，有点意思。”张磊想了想，回了个“嗯，有意思”过去。他这日子过得挺寡淡，突然被人塞了个带劲儿的玩意儿，他还真有点好奇。

放下手机，张磊起身。茶钱刚给，老板娘已经把那串铜铃往桌子上一拍，示意走人。他也不客气，晃晃悠悠就往街对面走。

日子还得过，生意还得做。前阵子那批从越南过来的海鲜，勉强算是没出大岔子。那老板姓王，第一次跟张磊谈生意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好在最后货到手里，活蹦乱跳，王老板灰溜溜地给了钱，还多塞了五百块“辛苦费”。张磊拿着钱，心里直想笑。五百块，够他在这儿喝几天茶了。

可刚收钱，张磊心里又咯噔一下。那王老板，临走时那句“有事儿随时找”，说得特别诚恳。可张磊知道，这人心隔肚皮。王老板那表情，八成是吓得。

这年头，真心难辨。张磊自个儿在货场摸爬滚打这几年，看得多了。什么客套话，什么客气话，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。有些人心眼子小，你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多要一块钱。有些人看着凶，可能真讲义气。还有些人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非得等你踩到坑里才明白。

他想起那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，第一次跟他谈货，说得天花乱坠，最后把货一扔，人就没影儿了。找到人，人家还说自己是被合伙人骗了。张磊没管，谁让他在那会儿脑子热乎呢，就觉得这年轻人实在可怜。后来？后来这小伙子成了他的老客户，每次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，比谁都痛快。

人心这玩意儿，真是摸不透。张磊自认也谈不上什么多厉害，不就是跑跑货，搞搞报关，把两边的事对接上吗？其实挺累的，一天到晚见各种人，听各种话。有时候觉得挺没劲的，突然又被卷进什么纠纷里，又觉得挺刺激。就像那兄弟说的，特真实，特带劲儿。

“得，别想了。”张磊叹了口气，加快了步子。他得去货场看看，明天有船，得把货给备齐了。

走到巷口，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