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柴刀往地上一櫂，火星子“噼啪”几响。他这把刀跟了他快十年了，刀身宽厚，磨得锃亮，砍柴砍鸡全都能用，就是重了点，拎久了手酸。这会，他站得腿肚子都在转筋，只想赶紧下山去。

“ matta，放屁！”他骂咧咧地甩了甩头，“山里头除了蚊子，连个耗子都见不着。老王我辛辛苦苦跑一趟，就为讨这口饱肚子，结果呢？别说野鸡了，连根兔子毛都没看见！真是倒了八辈子霉！”

王铁柱往回走的路，比来时更憋屈。夕阳底下，他就剩个黑影儿。磨得滚瓜溜圆的柴刀被他拎得老高，跟个鸡毛掸子似的，哗啦哗啦拍打着空气，好像这样就能把那几只该死的野鸡给拍出来。

“不行，得想想别的招。”王铁柱摸着下巴，脑瓜子转得像个小风扇。祖传的山头就这么大，野兔子三年前就被他打秃噜了，野鸡最近也野得紧。再这么下去，别说养家糊口，怕是连嚼谷都嚼不开了。

他摸出兜里那颗酸溜溜的山楂，咔嚓掰了两瓣，就着晚风嚼起来。嚼得正香，突然，一股古怪的声音“嗡”地一下钻进他耳朵。

王铁柱“嘶”地一口喷了，山楂核差点呛气管里。“谁他妈在说话？！”他猛地回头，嗓门大得能穿透云霄。

后山死寂，连风声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。

“我……没有……啊！”王铁柱尴尬地挠挠头，觉得丢人现眼。这大晚上，跟个傻子似的在山里吼谁呢？

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。他握紧柴刀，小心翼翼地往前踱步，耳朵竖得老高。没动静。他松了口气，又觉得不对劲。这死山头，连个鬼影都瞧不见，哪来的声音？

“得，是风刮的。”王铁柱自我安慰。他蹲下去，捡起白天砍柴剩下的树枝，笨拙地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捅。捅了半天，没见个鸟影。他泄气地坐在地上，一屁股蹲在湿漉漉的泥地里。

“草……草有草界，妖有妖域……”那声音又来了，比刚才更清楚，带着点颤音，像是怕被听出来。

“谁？！有本事站出来！光摸人话！”王铁柱嗓门又拔高了八度。

这次，声音明显顿了一下，然后像小声嘀咕似的飘过来：“别……别冲动……我……我能说话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