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揣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，在楼道里磨蹭了半天。暖气费交了，手心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液化气罐上粘了块化开的油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除了手机，就剩几张零钱，买包烟的都得 atomic 了。

这不，刚从供暖所出来，就看见门口贴着个通知。红头文件，打印的，挺新，跟那些白色小广告似的扎眼。老王凑近了，眯着眼看，上面写着什么“关于开展老旧小区改造安全评估志愿者招募”的事。

“志愿者？”老王咂摸了下嘴，这年头，带“志愿”俩字的，没几个是真心干的。他抬头瞅瞅天上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没洗干净的抹布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通知往兜里一塞，转身往家走。

刚走到胡同口，就听见旁边小卖部里有人喊：“王大爷，王大爷，买点啥？”

老王斜眼过去，小卖部老板老刘正坐在柜台后面抽烟，嘴里叼着个烟斗。老刘是住在院儿里的，見老王过来，赶紧招招手：“进来进来，看看咱这花生米，刚来的，香着呢！”

老王没动，站在门口，看着老刘往里屋喊：“媳妇儿，快点，王大爷来了！”

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老刘媳妇儿把门打开，看见老王，眼睛一亮：“哟，王大爷！买点啥？花生米？”

老王摆摆手：“别忙活了，我路过，看看。”他其实是在琢磨那通知的事儿，心里有点打鼓。什么老旧小区改造安全评估，听着挺像那么回事儿，可一瞅这通知的排版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哪个大学设计专业的学生瞎捣鼓的。

老刘媳妇儿把花生米倒出来，哗啦哗啦响。老刘又递过瓶矿泉水，说：“王大爷，渴了吧？随便喝点。”

老王接过水，抿了一口，说：“挺好，挺好。”他看着老刘夫妇俩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自己这岁数，还得为这点事儿费心，真是自个儿作的。

正说着，旁边楼下的张大妈拄着拐杖过来了，后面跟个穿白大褂的小伙子，手里拿着个测体温的枪。张大妈一见老王，拉着老刘媳妇儿问：“哎，梅子，你看见老王了吗？我找我孙子呢！”

老刘媳妇儿一愣，赶紧说：“没啊，你孙子在哪儿呢？”

张大妈急得直跺脚：“我让他在门口等我，这孩子，怎么还不回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