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拖着行李箱，站在出站口，北京西站的巨大牌匾跟两边的建筑一样，黑黢黢的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他刚下火车，一股子混杂着煤烟和人口味的风灌进来，吹得他一哆嗦。箱子上贴着张'王建国'的标签，是他妈硬塞给他的，说城里人讲究这个。

"建国？"旁边一个大嗓门儿扯着嗓子喊，"你是王建国？"

老王扭头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手里还拎着个半人高的纸箱子。壮汉咧嘴一笑，露俩大白牙，"我叫李虎，本地人，看你这行李挺沉啊，帮兄弟顺顺？"

老王嘿嘿一笑，"那敢情好，谢啦兄弟。我叫王建国，刚毕业，来北京找活干。"

李虎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"行，我叫你王哥，以后在北京，有事吱声。"

老王点头，心里滚烫滚烫的。在老家，他叫王二狗，村里人都这么说。出来混，就得换个面儿。

三人挤在一辆破摩托上，李虎坐在中间，老王和箱子分坐两边。摩托突突地往前窜，老王感觉五脏六腑都快摔出来了。路过前门，牌楼黑黢黢的，底下全是人，像蚁群。李虎把摩托往路边一停，"走，先吃口饭，喝点白的？"

老王摇头，"刚来，哪敢喝。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，明天再说。"

李虎咧嘴笑，也不勉强，"行，王哥你说得对。我跟你说，在北京，光有力气没用，得脑子活。我有个哥们儿，在软件公司当程序员，一个月挣好几万。"

老王听得口水直流，但没敢接话，只是跟着李虎往南城走。

最后停在一条破胡同里，四合院，第三进，窗户上糊着报纸，墙皮大块脱落。李虎拍拍北房窗户，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探出头来，"虎哥？"

"狗子，我带人来了。"李虎喊道。

眼镜男拉开窗帘，"哟，王哥？"

老王赶紧鞠躬，"狗子哥，我叫王建国，刚来的。"

眼镜男是个精瘦小伙子，围个围裙，"行，建国啊，先住这儿，我给你找活干。"

老王把箱子往屋中央一放，屋子里挺小，一张床，一张桌，几把椅子。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杂物。他看着桌上的收音机，黑胶唱片，墙上贴着老鹰乐队的海报，心里暖暖的。

"狗子哥，这……合适吗？"老王犹豫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