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站稳，屁股底下那块略带坑洼的自来水管道盖子就硌得老王心烦。他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瞅瞅周围，这街道，这楼，这行色匆匆的人群，哪一样不透着一股子新鲜劲，哪一样不透着一股子让人犯怵的压力。“建国？哪位建国？”老王自己嘀咕了一句，心里直打鼓。

他这是在给一家装修公司找人，说是找个小工，干点体力活。可老王连个像样的简历都没，就靠着老乡王建国说了几句话，才勉强得到这次面试的机会。王建国那脸，老王想起来就头疼，当初在老家撸起袖子跟人打架，现在到了城里倒成了介绍人，每次见着都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。

老王跟人约在了城东的一个小餐馆，地方挺偏，看得出来不怎么样。他提前十分钟到，找个角落坐下，点了一碗牛肉面，就着手里那本破旧的电话本翻起来。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得了。

十分钟过去了，门口进来三个人。领头的白白胖胖，手里夹个公文包，身后跟着两个瘦高个，打扮得挺精干。那人挺直了腰板，在门口踱了两圈，终于看到了角落里的老王。

“建国，建国在哪儿呢？”那人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官腔。

王建国赶紧从对面桌子站起来，脸上堆满了笑：“在这儿在这儿，您来啦？快，快，我介绍您认识。”王建国把那人往老王这边拽了拽，嘴里不停嚷嚷，“这位是张总，咱们城东最大的装修公司老总，王建国是我发小，一直把他当亲兄弟看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起身打招呼：“张总您好，您忙，您忙。”他手心里全是汗，抬头盯着人家，感觉那双眼睛挺锐利，扫了他一眼，就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
张总抬手点了两下下巴，目光在老王身上转了转，嘴里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王建国赶紧给他倒水，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，拍拍老王的肩膀，嘿嘿一笑：“兄弟，看你这身板，够劲儿啊。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讪讪地笑了笑：“还行，能吃苦。”

张总这边开始谈条件，一口价，干三个月，底薪两千五，干得好还有提成。老王心里直打鼓，两千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