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在溪边甩着尾巴，冲我摇得厉害，那尾巴尖子都快摇断了，眼瞅着就要抽到我脚面。它这半死不活的样儿，果然撑不过今晚。我踢了踢脚边那块棱角分明的石头，石头被我踢得跳了一下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。看看天色，月亮已经爬到一半高了，天边那抹残阳最后的余晖都看不见了，这深山老林的晚上，黑得能滴出油来。得赶紧回山，不然真要遭殃了。

我叫林狗，对，就是那个连名字都跟狗扯上关系的林狗。不是啥好名字，是我爹喝醉了之后拍着大腿给我取的，他当时就嚷嚷着“就叫林狗，忠诚，不挨打”，管他呢，反正这年头，能吃饱饭就不错了，至于名字好听不好听，谁在乎啊。

走出几步，迎面撞上个东西，把我当时撞得一个趔趄。我手忙脚乱地往前摸索，借着头顶那点洒下来的月光，摸到的是个人，软软的，还温乎。借着点月光，我瞅见是个姑娘，穿着打扮不像村里人，那料子，那颜色，一看就不是咱们山里人穿得出来的。脸蛋子倒是挺俊，就是脸色有点苍白，嘴唇都抿得发紫了，像是冻的，又像是吓的。

“三八……”我嘟囔了一句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这年头，姑娘家黑灯瞎火的跑什么路，也不看路，万一绊着了，那还得了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她声音有点发颤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退，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
我斜眼瞅她，那眼神里带着点审视，估计是被我这陌生男的一下子撞出来，心里也慌。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我？林狗。你呢，林狗的媳妇？”

她被我这话说得脸一红，往后退了步，那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，特别明显。“我不是林狗的媳妇，我叫云曦。我从洛水城来的，迷路了……”她话还没说完，就打了个寒颤，我又补了一句，“还遇见了只大狼……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狼？这山里哪来的狼，要不就是养得胖乎乎的野猪，或者就是看着吓人，实际上是个瘪三。我蹲下身，伸手想帮她看看胳膊，手刚碰到她胳膊，她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嘶”，伸手捂住了胳膊。

“嘶……好疼。”她皱着眉头，眉头都拧成了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