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太阳穴，眼前的全息广告又开始轰炸了。这是凌晨三点，全城都在“梦想一天”。免费能源，免费食物，反正就是免费。代价？代价就是得装个脑机接口，接入城市网络，进行深度学习，顺便让你的喜怒哀乐都跟国家扯上关系。说白了，就是让人变成高级提线木偶。

他叹了口气，从逼仄的公寓里爬起来。这破地方连阳光都买不着，只有永无止境的广告和冰冷的荧光灯。老王是个程序员，但不是那种搞高大上AI的，就是给城市监控系统写代码的底层民工。活累钱少，半辈子就这么耗在格子间里。

“梦想一天”是科技公司搞的噱头，说是为了提升全民幸福感。实际上呢？装了接口的人，情绪稳定，工作积极，犯罪率直线下降。听起来不错？但老王总觉得不对劲。他记得以前，人类有喜怒哀乐，有疯狂和热情，有为了一个荒诞理由就能起兵造反的冲动。现在？人都变得像个模子刻出来的零件，呆滞，高效，没心没肺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老王拿起看，是老婆发来的消息：“今天给我买块豆腐，别还是上次那家，烂得跟块抹布似的。”他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心里叹气。老婆厨艺不行，但人还算实在，就是活得太累，天天催他装接口。她说装了就轻松了，不用干活，每天躺床上看虚拟节目，多好。

“妈的，我就信你们这套。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关掉消息，摘下头顶的监测头环——城市强制要求员工下班也得联网学习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让那些广告和命令信息退散。

走到街上，路灯惨白，行人稀少。大多数人都还在睡，或者被“梦想一天”的活动节目勾着心神。只有老王，像幽灵一样在空旷的街道上飘荡。他想起十年前，这座城市的霓虹灯是怎么亮起来的，是年轻人不眠不休啃着泡面搞创业，是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狂欢和躁动。现在？一切都规划好，像工厂流水线，精确到秒，连情绪波动都在控制范围内。

突然，一阵微弱的震动从口袋里传来。老王掏出来，是个U盘，小巧得像块巧克力，上面写着“解码器”。没人知道这是什么，更没人知道怎么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