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贼响。陈磊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被这破雨声给砸糊涂了。这鬼天气，跟催命似的。他缩在老年代步车后面，车体锈迹斑斑，车顶恨不得有块铁板厚上三公分才不至于被砸漏。可现在，那铁板看样子也扛不久了，几处边缘已经开始鼓起，像是要长出包浆来。

雨衣早就湿透了，冰凉的雨水顺着领口钻进去，直往骨头缝里灌。陈磊打了个哆嗦，哆嗦的不是冷，是紧张。那束车灯太亮了，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，亮得晃得他眼晕。像有人手里攥着把大火炬，正一点点往他这边照过来。

车速不快，但那车灯就那么不紧不慢地靠近，像故意吊着胃口。陈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什么人？是好人还是坏人？管他娘的好不好，现在能活命就行。他攥紧了车头金属扶手，上面布满了划痕和污渍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车灯终于照到了他们这个破车。没声音，没有脚步声，引擎声也听不见。就在陈磊以为对方要停车检查的时候，那车猛地一转，拐上了旁边一条更窄的路。窄得只能容得下一辆小破车过去。

“吱——”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响起，像是有人在紧急刹车。

陈磊的心猛地一沉。坏了！对方发现他们了，而且看样子不像是善意。他立刻动身，拔腿就跑。没带伞，雨水立刻糊了他一头一脸。脚下的路泥泞不堪，深一脚浅一脚，好几次差点滑倒。他顾不上那么多，只能拼命往前冲。

跑出没几十米，身后传来密集的砸击声。不是雨点，是枪声！ ttkakakak——！短促而激烈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砸穿。陈磊头也不回，心脏狂跳，肺都要炸开了。他得赶紧躲起来，找个地方避避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破旧的小屋。窗户破损，门歪斜着，像是被人推过无数次。屋子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
没多想，陈磊一头扎进了小屋。刚一进去，身后的枪声就停了。外面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雨点敲打屋顶和地面，还有自己的心跳声。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大口喘着气，雨水顺着脸颊流下，和汗水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