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敲得这老旧居民楼像打鼓，啪嗒啪嗒的，在灰扑扑的墙上溅出一个个水洼。王猛拐进这条死胡同，头一个念头是赶紧躲进哪扇门里去，这鬼天气，把人蒸得跟个粽子似的。

脚下的路变得不平整起来，碎石子硌得生疼，但他没工夫抱怨。后背被汗水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衬衫上，一股子热臭味儿直往上冒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干裂的嘴唇擦出刺啦的响声，吓得他往后缩了缩。

雨终于来了，不大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是老天爷在偷偷抹眼泪。王猛松了口气，这雨来得及时，不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。他眯着眼，在雨幕里搜寻着门牌号。

这胡同里住户不多，隔三差五就能看见堆在门口的杂物，自行车、旧沙发、甚至还有几个破纸箱，把狭窄的巷子挤得满满当当。王猛皱着眉，绕开一个半堵着的纸箱，一不小心踩到了个软绵绵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一双破旧的拖鞋，估计是哪个老人掉这里的。

他苦笑一声，弯腰把拖鞋捡起来，想着这天气，老人出门肯定不方便。王猛把拖鞋揣进兜里，继续往前走。雨点打在脸上，凉飕飕的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

不多时，他就找到了目标——一扇斑驳的木门，上面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牌，模糊地写着“3号楼”。他上前拍了几下门，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
王猛赶紧应道：“张大爷，是我，王猛。”

门吱呀一声开了，张大爷探出个头，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神却挺亮。“哟，是王小子啊，这大半夜的，跑这来干什么？”

王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嘿嘿一笑：“找您有点事，刚路过，顺便来看看您。”

张大爷摆摆手：“行了，没事就赶紧回家，这雨不小，别淋着了。”说着就要关门。

王猛连忙手快一步，把门又拉开了点：“大爷，帮您个忙呗。”

张大爷斜眼看了他一眼：“又想让我帮你搬砖啊？我老胳膊老腿的，可扛不动了。”

王猛哭笑不得：“不是搬砖，是找您借个手机用用。”

张大爷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孩子，就知道玩手机，不好好干正事。”他回屋摸索了半天，终于从床头柜里翻出一部皱巴巴的老年机，塞给王猛，“拿着，用完赶紧还我，别电没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