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带灭，蹲在巷子里头吐了个烟圈。这烟圈没散开，直愣愣往巷子深处飘，最后卡在一个墙角的蜘蛛网里头，像根蔫了吧唧的葱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磊咬着牙，又蹲下身捡了个烟头点上。手机屏幕亮光晃他眼睛，他眯着眼看导航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“支线巷八号，送冰露柠檬两瓶”。

八号？王磊拧着头，这巷道窄得跟次脑壳，哪来的八号。他捅了捅手机：“导航，你他娘是不是抽风了？”

手机没应声，就那机械的电子音：“请确认您的目的地。”

王磊骂骂咧咧的，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冰露柠檬是送个独居老奶奶的，老太太孤零零住在这边，儿子在南方打工，一年难得回来一次。王磊口渴了，顺手从冰柜里拿了瓶冰露柠檬就走，谁知道导航他娘的带他钻了这条死胡同。

巷子头堵着堆烂菜叶子和破纸箱，一股酸馊味儿直冲鼻腔。王磊皱着眉，绕开那堆垃圾继续往前走。越往里走，巷子越窄，两侧的墙跟子直逼过来，他感觉自己像被夹在两块板中间，动弹不得。

“喂！有人吗？”王磊提高音量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他拍了拍身边的墙，手能摸到冰凉湿滑的砖面，上面还有一层滑腻腻的什么玩意儿，估计是常年积水留下的苔藓。

手机又没动静，王磊心里直打鼓。这地方邪门，四周黑漆漆的，连个虫子影子都瞅不见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有点发干。瓶子里还有大半瓶冰露柠檬，他拧开瓶盖，冰凉的水顺喉咙灌下去，稍微压了压惊。

正走着，巷子拐角处突然飘出个黑影。那影子模模糊糊的，看得不真切，像个穿着白衣服的老太太，背对着他，正慢慢地往他这边飘过来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吸了口烟。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撞在冰凉的墙上，差点没站稳。他定睛一看，那黑影还是那么个模糊样，蠕动着，像条软塌塌的蛇。

“吓老子一跳……”王磊咧嘴干笑，伸手想戳那影子一把。手刚伸出，那影子突然转过身来，露出一张惨白惨白的脸。那张脸五官扭曲，缺了块鼻子，嘴里还泛着绿光，正咧着大嘴冲他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