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妈生他时，据说是头胎，家里请了先生看日子。先生围着王磊转了两圈，掐指一算，摇摇头说：“这娃命硬啊，就是克东西，克得狠。”扛活儿的爹当时就火了，一拍大腿：“克啥玩意儿！老子就一个儿子，不想让他遭罪！”后来王磊长着长着，还真应了先生的话，身边老出些不干净的东西。

今儿这事儿，算是捅了马蜂窝。巷子深处的老槐树下，影影绰绰有个穿白衣服的，正蹲着系鞋带。那白衣服黑灯瞎火的，跟鬼画符似的。王磊当时脚底一软差点跪了，可他强装镇定，掏出蒲公英当手电，一边晃悠一边吼：“谁啊？过路的？这么深的地儿，不好走。”

那白衣人没吭声，鞋带系好了，直起身往他这儿晃。王磊头皮发麻，想跑，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使不上劲儿。那白衣人离得近了，王磊估摸着得有两米远，张嘴就吐出一口唾沫星子，学着电视里道士的样子喊：“呔！小鬼，滚开！莫要胡闹！”

唾沫星子打在人家脚上，冒了阵青烟。白衣人也不恼，就那么歪着头看着他，嘴角硬是咧开个缝。那嘴，白得发亮，可底下那牙……啧啧。王磊脑中嗡的一声，眼前直冒黑花花，感觉身上那层皮又薄了半分。

“要不……你先回去？”王磊声音发颤，“我……我明天再给你送点纸钱……”

白衣人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身上一股子阴气直往他身上钻。王磊打了个哆嗦，后脖颈子那地方痒痒的，伸手一挠，一撮头发掉了下来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类东西，最忌讳理光头，尤其还是掉头发。

对面突然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，是女人嗲嗲的笑声。王磊眼睛瞪圆了，这才注意到这白衣人胸前还绣着朵牡丹花，样式俗得要命。这要是鬼，也忒……寒酸了。

“怎么，害怕了？”白衣人往前又走了一步，手里还拖着条狗腿子那么粗的链子，“别怕，我可不是什么孤魂野鬼，我是城隍庙的……呃，新来的学徒。”

王磊嘴角抽搐，心想你他妈要是庙里的，早该显个神仙样了？这鬼话连篇的，跟个说书的似的。

“你……”王磊刚想开口，突然眼皮一跳，看到旁边墙根那儿，蹲着个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