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全忠站在宫殿最高处的露台上，手里捏着杯未喝完的冷酒，酒液在指尖微微晃动，映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。风吹过他披散的黑发，带着北方特有的凛冽，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这地方是他当年从黄巢手下夺取来的，如今成了他梁朝的龙椅所在。可这龙椅，坐得是真舒坦吗？心里能踏实吗？

他喝了口酒，辛辣的液体滑进喉咙，像火在烧。底下那些大臣们，一个个阿谀奉承地拍着他马屁，说他是天命所归，是百姓的救星。救星？他朱全忠自己心里明镜似的，他手里提着刀的时候，谁他妈敢说他是救星？

当年跟着黄巢造反，他朱全忠可不是什么好鸟，杀人放火，无恶不作。后来黄巢败了，他朱全忠倒是个精明的，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，什么时候该反水。踩着前人的骨头，一步一个脚印爬到这个位置，容易吗？

远处，护军们骑着高头大马巡逻，盔甲在夕阳下闪着寒光，像一群凶狠的狼。他手底下这些兵痞，哪个不是啖饱虎狼之肉的？他们对他的敬重，有多少是真的，有多少是怕他？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
“陛下，晋王遣使求见。”内侍慌慌张张跑了进来，声音带着一丝不安。

朱全忠眼神一凛，晋王石敬瑭？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小子，现在翅膀硬了，开始给他脸色看了？他放下酒杯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不多时，石敬瑭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进来，脸上堆着笑，可那双眼睛却躲闪着不敢直视朱全忠。这小子，登龙椅的时间太短，学不来老子的沉稳。

朱全忠拍了拍旁边的石凳，示意他坐下：“石爱卿，请坐。听说晋地最近不太平？”

石敬瑭忙不迭地应着：“正是陛下，近段时间敌患不断，臣……”

朱全忠打断他：“我知道了。你此次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石敬瑭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闪烁：“臣……臣想请求陛下……”

“说吧。”朱全忠语气平淡，但石敬瑭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
“臣想请求陛下，允许臣……调兵遣将，亲自征讨逆贼。”石敬瑭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
朱全忠冷笑一声：“哦？你想征讨逆贼？那你可知，现在朝廷的兵马，有多少在你手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