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全忠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，冰凉的酒液透过杯壁传来，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底下工匠们搬运物资的声音远远传来，夹杂着士兵粗重的喘息，提醒他这龙椅坐得并不安稳。他目光扫过露台下方的广场，几十顶华丽的华盖在阳光下闪着金光，那是新收编的arraignment（藩军）的仪仗队，正排着队跪迎新到的赏赐。

“Have a good time？”

旁边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，打断了朱全忠的沉思。他转头，看到朱友珪站在几步外，手里也端着一杯酒，眼神阴郁地盯着下方的人群。这小子，回梁国多久了，还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。

“Silly me.”朱全忠自嘲地笑了笑，举起酒杯，“Cheers to your future.”他知道自己这杯酒，八成是捧不热。这小子是嫡长子，又是他当年联姻晋王李克用女儿换来的，如今掌管梁国军政大权，比他这个名义上的皇帝还稳当。

朱友珪象征性地碰了一下他的酒杯，目光却没在酒杯上停留，而是越过朱全忠的肩膀，望向城外的点将台。“父亲，听说晋王最近又派使者来，又要送女儿过来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朱全忠心中一沉。晋王李克用啊，那个老小子，怎么还惦记着他的儿子呢？当年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把李存勖那个小兔崽子弄到河东去当沙陀军的首领。现在倒好，晋王自己老了，就想着把儿子塞过来，将来好继承他的地盘。

“使者还在馆驿。”朱全忠故作随意地回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冰裂纹，“说是什么送上新贡品，还附带几匹好马。”

“好马？”朱友珪挑了挑眉，“父亲，晋王现在地盘不少，可这方面的物产未必比我们丰富。Dragged our ears.”他故意用蹩脚的汉语夹杂着蹩脚的德语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。

朱全忠心中冷笑。这小子越来越像你了，专会挑眼。不过，他嘴上却不露声色：“兵多马少是实情，前阵子邺城一带用马的地方太多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内侍匆匆跑了上来，单膝跪地：“陛下，晋王使者求见，说是带了密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