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石敬瑭又站了半晌，才转身回屋。后院那棵老槐树早晚得想办法挪走，挡着光线不说，风大的时候树晃得厉害，他心里发毛。夜里住得时间长，晚上风声呜呜咽咽，听着像有人在外面叹气。

这会儿正是腊月，北风刮得正紧，街上行人走得稀疏。他过来说了件事，石敬瑭听完，只把茶杯又放回原处，没多说话。那小子，李从珂，自从晋国原主病重，就整天琢磨着怎么把河东这块地盘揽过来。石敬瑭自己也清楚，这一步早晚得走，可这年头，哪有白给的买卖？

说话间，管家匆匆跑进来，额头上的汗还没完全干透。石敬瑭皱着眉问：“什么事？惊慌成这样。”

管家咽了口口水：“回王爷，是契丹人……又派人来送信了。这次……这次说阿保机可把草原搅得翻天覆地，中原那边怕是又要遭殃。”

石敬瑭手一挥：“滚！”声音不大，但那管家吓得差点跪下来。他转身往里走，心里却翻腾开了。阿保机，就是后来契丹的老祖宗，这小子这几年可没闲着。在草原上搞改革，建城池，逼着那些部落听话，野心大得很。前年派使者来，还是客客气气的，今年这信，透着一股子戾气。

“中原那边遭殃？”石敬瑭嘴角抽了抽。没错啊，中原早就遭殃了。后梁那会儿就半死不活，现在晋王和岐王那边打得不可开交，老百姓的日子能好过？契丹人就看准了这个，时不时往南边放几支箭，或者干脆派点人去掳个少年少女回去当奴隶。有次甚至打到长安附近，吓得梁朝皇帝赶紧割让了好几座城。

石敬瑭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飘扬的雪花，冷风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摸了摸下巴，上面已经有些胡茬了。他想起了后梁那位皇帝朱温，当年也是一代枭雄，结果呢？被儿子和部下轮番折腾死。自己将来会不会也这样？想到这，他背脊都有些发凉。

“契丹这股风，怕是越来越大了。”石敬瑭自言自语。他想起了草原上传来的消息，阿保机那家伙，据说已经把周围小国都打服了，还开始练兵，目标直指南边。北境的狼烟，怕是就要彻底烧起来了。

管家在外面敲门，声音比刚才恭敬了不少：“王爷，夜深了，要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