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把那把芹菜往旁边一扔，芹菜“啪”地砸在地上，散成几瓣。他使劲揉了揉太阳穴，脑子里还是嗡嗡的，像刚从旱涝不均的河道里捞出来的鱼，晕头转向。冰箱门敞着，冷气直扑脸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这冷气也跟邪门，该热的时候不热，该冷的时候就跟冰窖似的。“操！

这梦跟真的一样，芹菜真就掉地上了。不过现在芹菜还在手里攥着呢，水汪汪的绿叶子，纹丝不动。李伟瞪眼看了看，又使劲掐了一把，嚯，硬邦邦的。不是梦。

那昨晚呢？昨晚那个穿雨衣的男人呢？还有那把雪亮的刀？怎么掐都掐不疼。李伟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他走到冰箱前，关上，然后猛地拉开。冰箱里空荡荡的，就剩几根蔫了吧唧的韭菜，瞪着死鱼眼。

不对，他记得昨晚那男人走过来的时候，冰箱是关着的。这算什么？梦里的细节对不上号？

李伟走到客厅，地上那几瓣芹菜还 лежат那儿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洗洗，切两片，咬了一口。芹菜脆生生的，嘎嘣脆。不对啊，芹菜是凉丝丝的，怎么吃出脆生生的感觉？就像……就像真的在嚼一样。

李伟突然打了个寒颤。他走到窗边，看向楼下。楼下停着几辆车，车身上沾着点灰。昨晚那男人开车来的，肯定。那车呢？他明明记得那车停在小区门口，红色的，车顶上还贴着俩字母，LZ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昨晚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那车，楼下根本没影儿。

李伟的心跳有点快。不是幻觉，不是梦。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？就因为那几个怪梦，他把哥们儿给卷进来了。

手机响了，是王胖子打来的。“喂？干嘛呢？”李伟问。

“出事了！”王胖子声音亢奋，“老刘……老刘他出事了！”

“老刘？哪个老刘？”李伟有点蒙。

“就咱们楼下那开杂货铺的老刘啊！今晚老板去收钱，被捅了！”

李伟一激灵，“在哪个杂货铺？”

“就沿着这条路走，第三个路口那个，老刘家。”王胖子说。

李伟扔了芹菜，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。脑子里嗡嗡的，全是刀光。

“操！跟梦一样！”

他冲出单元门，夜风吹得他脸生疼。路灯影影绰绰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