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瞅了瞅杨林，慢悠悠道：“假不了。你师门那老宅子，就是我小时候放羊时必经的地界。老宅子斜对门，住着一对老夫妇，怪得很，终年不见出门，门窗紧闭，就半夜能听见动静。后来我大了，听村里人瞎说，才晓得那老宅子跟邪门事儿扯得上关系。再后来，你家师门塌了，那老宅子也跟着没了，连着那对老夫妇，一起失踪了。啧，你说邪乎不邪乎。”

杨林闻言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师门覆灭那年，他年纪尚小，大部分记忆模糊不清，只依稀记得师门老宅子对面确实有一座破败的老宅，荒废了多年，鲜少有人问津。老李口中的“邪乎”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老李头，你具体怎么说的？那老夫妇……”杨林追问。

“我咋说来着？哦对了，”老李划了划火柴，点上烟，“都说那老夫妇是方外之人，具体是道是佛，没人说得清。他们常年在自家的院子里种着一棵桃树，说是什么‘镇宅之宝’。后来你家师门出事那天，天刚擦黑，我路过那地方，瞅见院门没关，屋里头透出点红光。再仔细一看，那老夫妇正坐在院子里，对着那棵桃树烧纸钱，哭得是撕心裂肺的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‘师恩难忘’、‘道袍染尘’之类的话。等我一靠近，那院子就跟中了邪似的，四周冒起黑气，那俩人就凭空消失了，就剩那棵桃树，直接枯萎了。”

杨林听得脊背发凉。桃木剑，是天师炼制法器常用的材料，传说桃木能够驱邪避邪，尤其是桃木剑，更是天师斩妖除魔的利器。师门覆灭时，他记得自己曾亲手将一把桃木剑埋在老宅后院，作为最后的念想。

“老李头，你确定那老宅子里，除了老夫妇和那棵桃树，没有其他人？”杨林追问。

“我哪儿知道！”老李瞪了杨林一眼，“我离得远远的，怎么可能看得清清楚楚？不过你听我一句劝，那地方邪性得很，你还是少去招惹为好。”

杨林没再说话，揣着烟盒往回走。夜色渐深，路灯昏黄，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，映衬着一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。老李口中的老夫妇和那棵桃树，让他隐隐觉得，师门覆灭的背后，或许隐藏着更大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