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许像往常一样，挑着一担新鲜蔬菜上门来。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，照得他那张弥勒般的脸愈发红润。他放下担子，笑着搓着手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刚出炉的红糖糍粑，"娘子，今天弄了些新收的嫩笋，还有自家菜园子的茄子，都是最新鲜的。这个，给你尝尝。"

白素贞接过糍粑，放在桌上，手指不经意地绕着竹篮的边沿。三年前的那个雨夜，她被法海镇压在雷峰塔下，醒来时发现小青不见了，塔里的日子冷清得像冰雪。如今虽重归人间，可少了那只调皮捣蛋、时时刻刻缠她的青蛇，日子过得安静得过分。

"许公子的菜，总是新鲜。"她轻声说着，眼睛却没在看手里的糍粑，而是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小青那天走的时候，就说过要去找个地方养伤，结果一去不见踪影。十三年了，她不知道青蛇去了哪里，过得好不好。

老许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，叹了口气："娘子，别胡思乱想了。小青她，有自己的路要走。咱们这不挺好的嘛，我每天给你送菜送水，циональный医生也常来看你，身子骨比以前硬朗多了。"

白素贞摇摇头，拿起糍粑咬了一小口。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，却让她觉得堵得慌。"许公子的心意，素贞领了。只是..."她顿了顿，摸了摸心口，"没了小青，这日子好像不太对味。"

老许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"是啊，没了小青，就少了点吵闹。可娘子你啊，从前总是笑眯眯的，现在倒像是心里藏着事儿。"他走过去，挠挠头，"这样吧，你要是闷，我让李家丫头多陪你说说话。她年轻，闲着也是闲着。"

白素贞看着老许真挚的眼睛，没再说话。这些年里，只有老许最懂她。当年在杭州断桥相遇时，她也是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，生怕惊扰了凡间的生活。谁能想到，当年那个懵懂的书生，如今也变成了深谙世事的商人。

"好。"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老许高兴地搓搓手："那成！晚上我让李丫头来陪你下下棋。对了，后院那株兰花开了，你要不要去看看？"

白素贞点点头。只是看着老许出门的背影，她的心里空落落的。这人间啊，重新回来后，怎么觉得比在雷峰塔里还要寂寞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