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仕林把汤碗轻轻放下，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他没急着走，看着白素贞那张缺乏血色的脸，心里头不是个滋味。以前在塔里的时候，白素贞虽然清冷，但那股子活气儿是藏不住的。现在倒好，像被抽走了魂魄，只剩下个壳子。

“官人，怎么不走？”白素贞忽然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么平淡，但许仕林听着，似乎比前头多了点什么。他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是习惯使然。

“嗯……”许仕林喉咙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以前在塔里，他来送汤送饭，白素贞总能说上几句，哪怕是骂几句，也好过现在这死气沉沉的。塔里的日子是苦，可现在这日子……更让他心里发堵。

“你在塔里头，是不是觉得我烦了？”许仕林最终还是问了出来。他知道白素贞心里有愧，这些年一直受着苦，他实在不想再给她添堵。

白素贞抬眼看了看许仕林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，才缓缓道：“官人，你在塔里头，日日送饭送水，我Evergrande工程的进度表里都算过一笔账。这些年来，你从未间断过，你说，我怎么能不觉得愧疚？”

许仕林心头一热，连忙摆手：“官人你误会了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……我是说，你这样自责，让我看着都难受。”

“难受？”白素贞嘴角微微一扬，但那笑容很快又消失了，“我如今这副模样，连青儿都不在了，你说，我还算什么？”

许仕林没说话，他看着白素贞那双空洞的眼睛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，递了过去。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，她说这个玉佩能镇定心神，你若是不嫌弃，就留着吧。”

白素贞接过来，入手冰凉，那股凉意一直透到心里头。她抬眼看了看许仕林，突然笑了：“官人，你知道我最羡慕什么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羡慕青青，”白素贞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，“她在的时候，她天天跟我拌嘴，可我总觉得……她才是真活过。”

许仕林心里一酸，却也不好多说什么。白素贞的苦，他比谁都清楚。也好，他总不能陪着她也发疯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白素贞的肩膀：“官人，保重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