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许又抓了一块糍粑，这次没等白素贞反应，自己先掰开，喂到她嘴边。“吃吃，这个甜，我让阿桂多放了好几层糖。”他笑得合不拢嘴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看什么宝贝似的。

白素贞张了张嘴，没动。老许也不恼，自顾自嚼着，嘴一咂，又递过来第二块。“怎么？不甜了？”他笑嘻嘻地试探。

糖汁顺着嘴角滴下来，滴在襟口的衣襟上，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。白素贞低头看了看，伸手抹去，却抹得一手黏糊糊的黏腻。她想起前些日子在城南里采买的那个妇人，也穿着一身这样的褂子，只是颜色是蓝色的，不是她常穿这式的浅粉。

“许仙师傅，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“明天……我想去城南走走。”

老许正掰着第三个糍粑，手顿了一下，抬头看她。白素贞避开了他的目光，盯着桌上剩下的几块糍粑，似乎想把它们都吃了，又似乎只是不想看他此刻的表情。

“城南？”老许挠了挠头，“城南里……最近好像没啥新鲜玩意儿，除了老王家的豆腐脑还是老样子。”

“我想去一个人多的地方，”白素贞把最后一口糍粑咽下，杯中剩下的茶水已经凉透，她却没动，“老许师傅，你教我的那些道理，我都记着呢。可……我也想试试，自己看看这个世界。”

老许手里的糍粑“啪”地掉在桌上，碎了一地。他盯着白素贞看了半天，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坚决，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。他忽然觉得，眼前这个女人，陌生得让他有些害怕。

“老婆子，你在怕什么？”他想起前些日子她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，问她什么都说“没事”。那时候她总是笑，笑得比现在的许仙还像个人。

白素贞没说话，只是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收了收，动作刻意做得轻柔，但老许还是看见了那双捧着空碗的手微微发抖。

“许仙师傅，”她忽然又笑了，很轻，“你说，我这么些年……守着这方寸之地，成全了多少有情人？可我自己，又得到了什么？”

老许愣住了。他第一次听白素贞说这样的话，酸得他喉咙发紧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安慰的话，可白素贞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。

“不必说了，老许师傅，”她站起身，“时间多的是，我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