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婆娘尖嗓子嚎了一早上，把镇子都给喊醒了。我正搁院子里灌泔水，听着那调子，心里就咯噔一下。这调子，听着就让人来气，也不知道王大娘是气的哪点，光天化日的大街上嚎，也不怕招人嫌。

我提着个破瓢子，趿拉着鞋就往西头跑。路上碰上几个早起收摊的，都一脸诡异地看我。那眼神，就好像我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鬼一样。

离着坟地还有段距离，我就瞅见王大娘蹲在那儿，正对着地上一摊血发呆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，也都捂着嘴，仨一群俩一伙地议论。我走近了，估摸着那血腥味儿，还有那阵仗，能把人熏死。

“王大娘，人……人怎么处理的？”我尽量把声音放低了点。

王大娘猛地回过头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“你们这些闲人，少管闲事！报官了，官府的人马上就到！”

我嘿嘿一笑，挤进人群里。“王大娘，别介啊，这事儿，咱得管。王铁匠，那也是镇上的一份子，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就没了。”

旁边有个胖婶子，揣着手，挤眉弄眼地说：“哎呦喂，老李头，你还真能说。这年头，神仙都难救，你说你操那心干嘛？”

我瞪了胖婶子一眼，“你懂个屁！要不是看在街坊邻居的分上，我至于跟你们这群嚼舌根的废话？”

正说着，一阵骚动，官府的人来了。带头的，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胖子，一看就是/examples/经验丰富的主。他走到王大娘跟前，低声问了几句，又围着尸体转了两圈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这是哪儿人？”胡胖子问王大娘。

“我男人，王铁匠。”王大娘有气无力地答。

“脖子上的伤口，是利器造成的，看样子，短时间的。”胡胖子说，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专业气，“现场有打斗痕迹吗？”

王大娘摇摇头，“没……没看见。”

胡胖子又问了几句，就带着人往尸体旁边那片坟地走。我瞅着那坟地，心里就犯嘀咕。那地方，荒得连草都长得稀稀拉拉，平时除了几个祭祖的老人，没人去。怎么王铁匠会死那儿？

胡胖子带着几名差役，在坟地里绕了一圈。他们翻找着什么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等他们回来的时候，都一脸的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