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身，摸了摸那盆蔫了吧唧的月季花。叶子都快落光了，就剩几朵瘦弱的黄花开着。六岁的小胖墩凑过来，往花盆里硬塞了两颗糖，小声说：“老师说，甜了就能开了。”

林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这孩子，还真能干。她顺手拔了两根杂草，又松了松土，小声嘀咕：“行了行了，有糖吃就不错了，还想不开花呢。”

沈默不知什么时候也蹲下了，他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动作。那身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，袖口有明显的补丁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夕阳透过老屋的窗棂，给他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。

“小心。”他忽然出声。

林晚吓了一跳，回头，撞进他漆黑的眼睛里。那目光有点深，像盛夏的夜空，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。她的喉咙有点发干。

“咳，”她清清嗓子，“知道，谢谢。”

沈默没再说话，转身去另一边收拾桌子。他把那些画笔、画板归得整整齐齐，连粉笔盒里的粉笔都戳成一根根一样长短。林晚看着他的背影，觉得这人跟这院子一样，清冷得跟没人的样子。

“沈老师好！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。

林晚抬头，是小梅，七岁的女孩，梳着两个小辫子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她手里拿着半块橡皮，正使劲擦黑板上的字迹，结果越擦越多，粉尘像雪花一样飘下来。

“干什么呢？”林晚笑问。

“他在看我们擦黑板！”小梅用胳膊肘撞了撞沈默，得意地说，“他还说，小梅擦得最认真。”

沈默没动，只是微微偏了偏头。林晚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尖有点红。

后来他们一起吃晚饭。煤油炉子烧得旺旺的，屋子里暖和起来。饭菜很简单，都是自己种的红薯，煮得烂糊糊的，配上点咸菜。沈默吃得很快，少言寡语。林晚没心没肺地跟他吐槽城市里的奇葩人奇葩事，说着说着，发现他居然在听。

“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怎么都不说话？”

“你讲得有意思。”沈默淡淡地应了一声，又低头扒饭。

林晚看着他的侧脸，灯光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。忽然觉得，这样安静地陪在身边，好像也不错。就像院子里的萤火虫，明明就那么一星点儿光，却能把黑夜照亮一小片。

夜深了，孩子们都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