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胖墩的糖在夕阳下闪着光，林晚还是没听见他在哼唧啥。她盯着沈默。男人抱着一摞脏书，蹲在教学楼阴影里，跟一截黑铁桩似的。第八天了，他每天这么站着，多走几步都不肯进教室。

林晚把粉笔灰往地上一掸，走过去。“要进去吗？”她问。沈默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你又不进去，站这儿干嘛？”林晚有点烦，这男人比头倔驴还倔。

沈默手一松，那摞书哗啦倒了一地。林晚吓了一跳，赶紧弯腰去捡。糖糖那头已经兴奋地冲过来，咔哧咔哧帮着捡。

“哎呀！”林晚被一本厚字典砸到手背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你轻点！”

沈默这才直起身，弯腰捡书。他个子高，一弯腰就把林晚整个儿扫进怀里。林晚仗着年轻气盛，一把推开他，“讨厌！”

沈默没说话，又蹲下捡书。林晚撇撇嘴，只好自己收拾。粉笔灰呛得她直咳嗽。糖糖凑过来，往她脖颈间蹭，痒得林晚直甩头。

“胖儿，帮阿姨捡！”林晚憋着笑。

糖糖立马屁颠屁颠去捡那本厚字典。林晚偷瞄沈默，他捡完书，又默默把书排好，像对待什么宝贝似的。这男人……真是个怪人。

收拾完，天色暗得厉害。林晚喊：“沈默，走啦！”

沈默 stehenbein，没应声。

林晚火气上来了，“喂！听见没！”

沈默终于抬眼，黑漆漆的眼睛里倒映着夕阳。他慢吞吞站起来，抱起那摞书，跟着林晚往外走。

走到村口，萤火虫开始出现了。一闪一闪，像撒了一地碎钻。林晚突然觉得吵，好像比学校的吵闹还烦人。

“沈默，”她停下脚步，“你是不是讨厌我？”

沈默没说话，脚步没停。

“那你干嘛非要在那儿坐着？”林晚追上几步，“我烦死了！”

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。林晚的心也跟着一跳。她等啊等，等他开口骂她，等他继续不理她。可等了半天，他只是说：“天黑了，回去了。”

林晚噘着嘴，不情不愿地跟着走。糖糖在前面蹦蹦跳跳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林晚没听清，她眼睛一直瞟着沈默。他走在她前面几步远，背影挺得笔直。萤火虫在他脚边飞来飞去，一闪一闪，好像在给他照亮路。

走到住处，糖糖已经疯跑进屋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