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不小，跟苏芊心里的烦躁程度差不多。她走出出租车，冷风一吹，打了个哆嗦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车窗里，司机师傅头也不回地跟电话那头说着什么，估计又是个难缠的活儿。

苏芊漫无目的地在雨中走着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又一阵西风刮过，把着头发的碎发吹进眼睛里，痒得难受，她烦躁地一甩头。化验单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巨石，砸得她心口疼。第N次阳性……她第几次了？记不清了。只记得每次进去，出来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。苏芊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。她动作一滞，没动。

“苏芊！”声音很急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
苏芊慢吞吞地转过身。雨声太大，她凑近了些，才看清递过来的人。霍翼寒。

他今天没穿那件熟悉的藏青色西装，外面套了件黑色风衣，领子竖着，怀里还抱着个保温杯，像是刚从暖和的地方出来。雨水把他的头发打湿了几缕，有几滴顺着额角滑进眉毛里，不明觉厉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苏芊的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没睡醒。

“看你站在雨里像个傻子似的。”他语气里没什么温度，眼神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灼。

苏芊没接话，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杯上。杯子上印着一家医院的logo，她认识。

“去医院了？”苏芊问。

霍翼寒没否认，也没承认，只是又往前走近一步，替她挡了点风雨。“上车吧，下雨天站着不冷吗？”

苏芊看着他，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。她最近总是感觉身体不太对劲，这几天还隐隐约约有些低烧，去医院做了检查，结果却什么都没有。医生说她可能压力太大了，让她多休息。可她哪里有心思休息？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。

车子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和雨点打在车窗上的滴答声。苏芊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“苏芊，”霍翼寒突然开口，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
苏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怎么会知道？难道……

“我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
“看着我。”霍翼寒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她逃避的力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