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洋红？”老王咂咂嘴，又凑近了点，“这颜料现在都买不到，老周，你这画册从哪儿淘的？够劲啊。”

老周被他这么一搅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没说话，手指在那幅牡丹画上轻轻划着，画纸有点脆，带着刀锋划过的毛边。“别瞎琢磨颜料的事儿，”他声音不高，“咱们看画，别看颜色，看人。”

老王“欸”了一声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那画里藏着个女人，就站在牡丹后面，穿一身旧式衣裳，背对着观众。画得挺细致，就是脸色特别白，嘴唇也淡得跟没抹过似的。老周盯着看了半天，突然手指一勾，把画册翻过去一页。

“你看这儿。”他指着一幅仕女图。

老王凑过去，眯着眼，这回把整个图画扫了一遍。“这画……怎么看着都怪怪的？”

“是啊，”老周点点头，“你看她的眼睛。”

那仕女画得也好，眉目如画，就是眼睛……有点斜。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，就是感觉看着不舒服。老王咂咂嘴：“画得丑？”

“不对，”老周摇摇头，“是太假了。你看那眼角，稍微斜一点点，嘴角又往上挑了那么一点点，整个脸就显得不自然了。这画家，明显没掌握好人的表情。”

老王咂咂嘴：“你不说我倒没注意。这画得是挺假的。”

“不，”老周摇头，“你看这眼神。直勾勾地盯着你看，一点波澜没有。你知道这叫什么？这叫‘死后脸’。”

“死后脸？”老王一愣，“啥玩意儿？”

“人刚死的时候，脸上会僵住，眼神会放空，但又不会完全闭上，就跟这画里似的，”老周指着画，“活人画画，就算画得再假，眼神里多少得有点活气儿。这人……眼神冷得像块冰。”

老王倒吸一口凉气，这个细节他真没注意。他仔细看了看那仕女图，越看越觉得那眼神瘆人。“那……那这画里的女人，是不是……”

“十有八是，”老周斩钉截铁地说，“这画是死人的脸。”

“什么？”老王差点没把画册合上，“你从画里看出这是死人了？”

“不单是这点，”老周手指又划到另一幅画，“你看这幅，画里的娘子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个幸福的妇人。可她的眼睛，跟刚才那幅一样，一样是‘死后脸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