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林晚星站在巷口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半包拆了一半的纸烟。烟头在阴天里亮得刺眼,像她此刻脑子里炸得稀烂的回忆。前一刻她还在老家小镇的木棉客栈数账本,后一刻着火,浓烟糊了眼睛,什么也记不清,只记得后来被人救出来时,身上最后那件绸缎睡裙烧了个大洞。她现在身上这套灰扑扑的男式旧衣服是消防队发的,袖口洗得发白,后背还印着几块洗不掉的水渍印。
新来的城市叫临川,临河而建,街边早餐铺子卖的东西和老家几乎一样。豆浆油条,粢饭小葱拌酱,连香味都带着股土路扬灰的味道。可这里的人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,仿佛她是偷渡来的难民。她混在人群中,假装和包子铺老板娘搭讪,说临川的油条比她老家软,老板娘叼着烟卷笑得龇牙咧嘴:“软?你看看她这身板,硬邦邦的,是常年练过。”
林晚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常年踩泥土地的脚,脚趾缝里还夹着点草根。她想起落水时本能地想抓什么,抓到的是一双手,骨节分明,指甲缝里塞着灰烬和木屑。那双手的主人后来成了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朋友,陈默。可他们现在见面,她会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,低头整理自己洗得发硬的裤腿。
“林晚星,又在打听谁家的小吃摊?”陈默从身后出现,手里拿着半块豆腐脑,“你长得不像,吃相倒挺文绉绉的。”
林晚星闻到他身上的皂角味,好像是从前那条老街洗衣服的香味。她没接豆腐脑,只说:“你今天护城河那边去了吗?”
陈默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:“去收废铁,拆迁拆到那片老屋区的。”
火是那片老屋区烧起来的,烧死两个老人,一个孤寡女人。据说起火前夜里下得好大的雨,半边天都是红的。林晚星抿着嘴唇,陈默压低声音:“昨天查过,你住的那个木棉客栈,注册的名字是李晚星。李家是你爷爷的远房亲戚,你小时候回去住过几次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她发红的眼角,“所以你……”
林晚星把最后一根烟扔进街角的垃圾桶,烟屁股在换气口里飘了两圈才灭。她盯着自己磨砂皮鞋上沾着的黑点,那像是……火场的灰烬。
巷尾传来自行车铃响,清脆的铃声让她猛地回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