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荫深处，竹叶沙沙。晚风混着泥土的腥气，吹得纪南湘的头发乱糟糟的。她蹲在河边，双手捧着一碗水，水面映着天上的月，碎碎的，像撒了一把碎银。这月色，好看是好看，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凉意，跟她心口那块堵得慌的感觉一样。

“南湘，又在这儿发呆呢？”一个清朗的男声自身后传来。

纪南湘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水洒出来不少。她慌忙把碗收起来，回头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生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拿着书，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
男生看到她狼狈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声：“啧，胆子不小啊，吓我一跳。”

纪南湘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你、你怎么来了。”

“路过，看到你在这儿……”男生走近了些，路灯的光线斜斜地照过来，把他脸上的轮廓衬得格外清晰。他叫沈墨，是镇上的高中生，知名的好学生，人长得也好看，很多女生都喜欢他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睡不着，出来吹吹风。”纪南湘找了个借口，不知道为什么，面对沈墨，她总觉得不自在，好像自己浑身都是毛病。

沈墨点点头，没再追问，只是指着河对岸那棵老槐树说：“你看，那棵树上，以前有个乌鸦窝，去年掉下来了，现在空着。晚上月亮从那边的角度照过来，特别好看。”

纪南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果然，一轮圆月挂在那里，月光透过槐树的枝桠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真如他说的那样好看。

“嗯，”她小声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没来由地有些失落。她知道沈墨不是有意要安慰她，可这乱世糟心的日子，连月亮都显得不那么真实了。

“你……最近还好吗？”沈墨又问，声音比刚才轻了些。

纪南湘愣了一下，随即摇摇头：“不好。家里……钱不够用了，爸又生病了，医药费实在……”她也没说下去，这种话，跟谁说呢？还不是得靠自己。

沈墨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，递给她一半：“这个……你天亮了拿去用吧。”

纪南湘愣在那儿，看着他白净的手，又看了看那包崭新的纸巾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不是不知道沈墨家境优渥，可他怎么会知道她……